第6章 大人不计小人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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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现在只剩下林染笙主仆二人还有陈姨娘和她的心腹丫鬟,其余人都被打发走了。

大夫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,把完脉后,说道:“这位小姐气血双虚,打从娘胎上下来便带有病症,一直也未曾好好调理,以至于亏损太过,导致阴阳失调。”

陈姨娘眼睛微微一眯,按耐住心中的不耐烦,面上带着关切,话里有话:“可有性命之忧?”

那大夫回道:“老朽这就去开个方子,再加几株好药材调理着,想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。”

陈姨娘端着汤婆子的手收紧,眼底一片冷光,只微微一顿,便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:“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,一定要用最好的方子……”

心中冷哼:这小贱蹄子,倒还真是命大。

大夫微微颔首,准备退下:“那老朽这就去开方子,抓药材。”

陈姨娘不动声色的给自己的陪嫁丫鬟使了一个眼色,那丫鬟立马会意,跟着大夫出了院子。

回春院,房门紧闭――

本应该去抓药的大夫现在正趴在地上,被两个小厮按在地上,脸上冷汗涔涔,正在受刑。

他年事已高,哪受得了这种摧残,现下正声音嘶呖的大喊着:“啊……贵人饶命啊!贵人饶命!”

陈姨娘轻轻的吹了两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香茶,坐在上座,眼神轻蔑,听够了脚下人嘶呖的叫喊,这才悠悠开口道:“我问你,林家四小姐的病真的有药可治?”

那大夫倒是一个聪明人,听到陈姨娘的话后,愣了一下,便开始狠狠的摇头:“不不不,小姐从娘胎下带的病症,根本无药可医。”

陈姨娘这才发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,赞赏道:“是个聪明人。”

随即虚抬了下手,身边的丫头立马端上一个锦盒,放在那跪趴在地上的老者。

陈姨娘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一声响,同时也在老者心里打了一个警钟:“我要让她活不过今年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就算有皇子看上了又如何,不过是一个活不到明年病秧子,我看她怎么和她的裳儿抢。

那老者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,恭敬的回道:“知道知道。”

陈姨娘吩咐自己的丫鬟:“如霜,送客。”

那老者没敢拿钱,连滚带爬的起来,就准备出去,跌跌撞撞的走了还没两步。

陈姨娘唤住了他,在他身后轻飘飘道:“钱拿上,这是你应得的,只要此事办成,你得到的远远不止这些,放聪明点儿。”

老者没敢回头,赶紧接过如霜递过来的锦盒,声音颤抖的回道:“是是。”

林染笙这一场病算是来势汹汹,昏迷了两日,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,这才悠悠见好。

算了算日子,已有大半月没有去大反派那儿露脸了。

自从她醒后,大夫的开的药连吃了几天,气色便是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,清荷实在是欣喜的不行。

身子好了不少林染笙倒是提不起高兴的心思,她这个气根本没鼓起来几天,便怂的瘪了下去,想起那日在大反派院儿中放的狠话,心下一颤,狠狠的锤了自己的脑袋几下。

又打了两下嘴,恨铁不成钢的骂道:“让你瞎说,让你瞎说!”

她的骨气也就持续了两天的时间,便又被求生欲给拉回了原处,这几天都在兢兢业业的忏悔,当时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,事后想想,恨不得撕掉当时胡言乱语的嘴。

林染笙抱着头倒在床上,胡乱的揉着自己黑亮的秀发,像是抽搐了一样在床上翻滚,绝望的呢喃:“怎么办……死定了……”

清荷这个时候进来了,看到林染笙的样子,愣了一下:“小姐……你……”

林染笙顶着一脑袋爆炸头,生无可恋的坐起来,内心的苦涩淹过了喉咙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只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,回道: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

呜……没事个鬼!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!

林染笙十分有求生欲的抱膝坐在沉珏的房前,闪动着大眼睛希冀的望着门口,等待着大反派的到来,准备好好忏悔,负荆请罪。

等了大半个时辰,林染笙眼皮子打架,迷迷糊糊的抱膝眯了一会儿,沉珏从外面飞身进来的时候,看到青石板上坐着的一抹皓影,顿了顿。

敛下眉头,心下一时间五味杂陈,却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。

他无法否认,这半月来,他常常想到她。

真的是,常常。

就连那夜深人静的午夜梦回时,脑子里都有她。

走到她跟前的时候,正好替她挡住了那快要落下的夕阳,虽不刺眼,林染笙却是因为这一下子便暗下来的天,幸福的用脸颊蹭了蹭胳膊。

一点儿都没醒。

沉珏也一直在原地站着,一直看着她。

阳光下,人影缠缠,难舍难分。

林染笙本就浅眠,被呼呼刮过的一阵风给吹醒了。

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,看到面前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,背光而站,夕阳为他添了几分暖色,模糊了他那股凉薄的气势。

林染笙可能是刚睡醒,脑子一热,坐在台阶上,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,眉眼带笑,带着化人的暖意,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撒娇:“你回来啦,我等了你好久……”

沉珏心头狠狠一阵,一瞬间涌上惊涛骇浪,绞的他不得安宁。

赶紧将她的手甩向一旁,力气不大不小,将那只被她摸过的手克制的背在身后。

这一下,把林染笙给甩醒了,她懵懵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,想到刚刚迷糊间做了什么事情,十分难为情的低下了头。

仿佛刚刚看了她良久的人不是他,沉珏看都没再看她一眼,十分漠然的准备越过她进屋。

林染笙赶紧从台阶上爬,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,身体都晃了晃,她赶紧摇了摇脑袋,小心翼翼的开口,声音糯糯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等,等等……”

沉珏本不想理她,可身体确实不自觉的停下了,不过没回过头,只是矜贵的背对着她。

浑身的冷气不知怎的散了些许。

林染笙眼睛一亮,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停下,愣了一瞬,大喜过望,赶紧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
低下头,声音低若蚊呐:“嗯……上次,是我态度不好,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,原谅我这一次……”

还没说完,便没忍住抬头望了下大反派现在的表情,不知为何,和前段时间比,同样的面无表情,神色疏淡,但林染笙就是感觉到大反派没那么凶了!!!

但也察觉到大反派的唇色有些淡,呼出的气息有些沉重,身形都消瘦了不少,林染笙观察力极好的赶紧问道:“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?可是伤还没好?”

大反派垂下眼睫,倒是开口了:“没事。”

声音沙哑。

林染笙微微的皱了眉头,刚想仔细再看看,大反派便准备越过她,进房了。

林染笙下意识的抓住他,沉珏感受到手上的柔软清凉,下意识的咬紧了后槽牙,眼中是犹如深渊般的暗涌。

他回过头看向她,林染笙被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烫了一下,赶紧放了手。

咬了咬下唇,有些磕磕巴巴的问道:“你的手那么烫……肯定是发热了,伤口可是发炎了?”

沉珏闪了闪眼睛,胸腔滚了滚,似是在强烈隐忍着什么。

过了半响,眼睛才恢复清明,他死死的捏紧拳头,手上青筋爆起,才冷冰冰的道了句:“与你无关。”

说罢,便收回目光,再也不曾理她,大步跨进了房门。

立马便响起一声毫不留情的关门声,像是被人赶着一般,带着些慌乱。

又被碰了一鼻子灰的林染笙默了默,心想……这人怎么这样,刚刚还好好的,现在怎么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啊!

她撅了撅嘴,饱含着热切的眼神悠悠的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心里哭唧唧的又被大反派给虐走了。

房中的沉珏听着屋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,像是那快要溺毙的求生者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。

她霸道的闯进他的生活里,他无所适从,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的煎熬,他不懂这种心慌是什么。

说他怂也好,不敢面对也罢,他只想推开她,他只想逃。

沉珏无意识的握紧刚刚被她抓过了的手,像是想握紧那虚无缥缈的手中余温。

想抬起手,可刚抬起了一半,却又克制的放下。

―――――以下是作者我描写的沉珏现在的心理活动。

就算是她动机不纯,和那个蛇蝎妇人关系匪浅,那又如何呢,他还是想靠近她。

如同那飞蛾扑火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