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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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的余晖,映在江面上,秋风拂过,漾起一片波光粼粼。

只听接连“噗通”两声——

幽静怡然的景色好似发出了碎裂声。

捂着肚子的孟素兮忽然瞠目,张了张嘴,好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……

他竟然自己拉着人跳下去了?

怎、怎能这般行事!

沈甄刚一入水面,便感觉彻骨的冰凉从四面八方袭来,她听不见、看不到,只能凭着本能,死死地憋着一口气。

不会凫水的姑娘,胡乱地挥舞着小手,当江水没过发顶,恐惧油然而生。

紧接着,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掌就揽住她的腰肢,向上一提。

压力骤然离去,沈甄的月匈脯起起伏伏,一边咳嗽,一边呼吸。

岸边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开始喊:“有人落水了!”

还有一道尖锐的女声:“不许喊!”

未几,又传来更高地一声:“来人啊!有人落水啦!有人落水啦!”

饶是陆宴水性还算不错,可抱着一个人前行,也并非易事,尤其这人还死死地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手。

“啧,你轻点。”陆宴仰了仰头,蹙着眉道。

然而小姑娘根本不听,连眼睛都不睁一下。

见状,陆宴只能游地再快一些。

触及地面之时,他用力闭了闭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两个人无一处不在滴水,模样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,陆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,眸中忽然划过一簇火。

他总算明白,这世上为何会有碰了落水的姑娘要负责这个不成文的规矩。

沈甄身上的衣衫湿了个透,其巍峨壮观,当真是不可近观。

话说旁人遇上这种事,即便不是真君子起码也该装装君子,要么赶紧将人放下,要么手握双拳,尽量不要碰人家的身子。

偏偏陆宴连装都懒的装一下,两只手大大方方地托着姑娘的身子。

风一吹,沈甄打了个颤。

“冷了?”陆宴低头问她。

沈甄缓缓睁开眼睛,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。

眼睛进了水,隐隐发涩,她抬手要揉,陆宴连忙制止了她,“别揉,越揉越痒。”

沈甄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“呛到了没?”

“已是好些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
见状,陆宴抵着她背脊的手,轻轻拍了怕。

说这话时,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人,见到这一幕,不论男女,皆是舌桥不下,夸张点说,往嘴里塞个鸡蛋进去都绰绰有余。

察觉到周围的目光,沈甄身子一僵,攥着他衣襟的小手骤然松开。

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一层慌乱,她低声道:“大人放我下来吧,有人来了……”

闻言,陆宴的嘴角忽然勾起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:“你这幅样子,我怎么放?”

沈甄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襦裙。

认命般地倒吸了一口气。

她的名声……

陆宴好似听到了她的心中所想,开口便是扎心:“三姑娘那所剩无几的名声,不要也罢了。”

说起来,“所剩无几”这四个字倒也算恰当。

原因无他,就沈甄“回京”这两个来月的功夫,前有苏珩、后有许威,眼下连楚旬都传成了她的裙下之臣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什么某官老爷的外室,扬州富商的第十几房小妾。

韵事传的满天飞,话本子都不敢那么写。

沈甄被他嘲弄的目光刺地小脸似火烧一般,小手暗暗推了他一把。

“推我?方才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?”男人提眉看着她道。

沈甄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大了一圈。

少顷,陆宴见到了杨宗的身影,便定住脚步,将人放了下来。

杨宗递过一个暗紫色的大氅,陆宴接过,顺手披在了她身上。

这动作一出,周围的议论声不由更大了一些。

“沈家女怎么回事,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往水里栽?”

“架不住真有人下去救啊。”

“救人的那是镇国公世子?”

“那就怪不得了。”

“她不是和长平侯……”

陆宴看了一眼沈甄红透的小耳朵,侧头对杨宗道:“我先带她去紫云楼的暖阁,你去长公主那儿要两个侍女来。”

杨宗躬身道:“是。”

江畔这边乱作一团,看台那头倒是还热闹着。

盛筵觥筹交错,四周灯火通明,丝竹弦管,腾腾如沸,女眷们手执团扇,身着轻纨,念着郎君新做的诗词,笑啼杂之。

缓鬓倾髻,软媚着人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宫女急急忙忙走到许皇后面前,颤声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!大事不好了!”

许皇后将手中果子放下,蹙眉道:“怎么慌慌张张的,有什么事慢慢说。”

“娘娘,沈家三娘方才在江畔落水了!”

许皇后双眸瞪大,不可置信道:“方才还好好的,怎会忽然落水了?人可救上来了?”

“奴婢听闻,人已经无事了。”

“那便好,人没事便好。”许皇后抚了抚胸口,随后站起了身子,道:“中秋宴出了这样的事,本宫难辞其咎,你们几个,随我去看看那孩子,玥岚,你再去叫个太医来,眼下天气凉了,落了水,理应得找太医瞧上一眼。”

就在这时,靖安长公主忽然道:“谁救上来的?”

宫女低头,唇瓣咬地几乎没了血色。

许皇后微微一怔,忙道:“还愣着干甚,快说呀。”

宫女双拳紧握,心一横,直接道:“是陆京兆,陆大人。”

“你说谁?”许皇后手指微颤,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。

宫女硬着头皮又道:“是陆京兆,陆大人。”

闻言,许意清手里的茶盏“噹”地一声落在了地上。

康宁郡主揉了揉耳朵道:“三哥?三哥怎会下水救人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
康宁郡主能说出这样的话,也无甚好意外的。镇国公世子二十有四尚未成亲,像落水丢帕子这样老套的招数不知遇上过多少次。

可每一次,他都与瞎了聋了无异。

康宁郡主仍是不敢相信,“你是听错了吧。”

小宫女摇了摇头,在众目睽睽之下,哆哆嗦嗦地把外面传来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。

大致意思就是:孟昭容同沈三娘正在江畔散着步,可不料脚底下的石头太滑,沈三娘竟是一个不小心栽了下去,不过万幸的是,京兆尹陆大人恰巧经过,一个猛子扎到水中,将人救了上来。

算是有惊无险。

只可惜,亭子里这些女眷的面容,可是半分喜色都没有。

王蕤喃喃自语道:“不是吧……这、不可能吧。”

许意清脸色煞白。

就连一向泰然自若的许后,都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。

靖安长公主用手敲了敲桌面,冷声道:“他们人在哪?”

“紫云楼的暖阁内。”

长公主点了点头,随后起了身子,“人既然是三郎救下的,那我便同皇后娘娘一起去吧。”

许皇后一愣,迅速敛去眸中的惊愕,点了点头,“也好。”

长公主又回头叫了两个自己的贴身婢女。

长公主前往紫云楼暖阁的路上,恰好撞见了杨宗,杨宗低声重述了方才的经过。

杨宗的声音不大,许皇后却听地格外清晰。

步履匆匆,行至暖阁外,靖安长公主一眼便瞧见了浑身湿透的陆宴,四目交汇时,不由剜了他一眼。

他明明有那么多法子可以选,却偏偏选个……

她真算是开了眼了。

许皇后一见陆宴还在门口杵着,心不由凉了大半,她柔声道:“三郎怎么还站在这儿?”

陆宴面不改色道:“沈三娘尚未出阁,出了这样的事,臣,不敢贸然离开。”

靖安长公主嘴角一抽,着实是听不下去了。

许皇后指尖暗暗用力,陆宴这样的态度,她便是想装傻都难了。

“这儿有本宫和长公主在,你就不必担心了,快去换件衣裳,秋风凉,又沾了水,莫要染了风寒。”

“臣多谢皇后娘娘体恤。”

许皇后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。

靖安长公主推开了门。

沈甄坐在榻上,小脸生白白的,嘴唇半点血色也无,身上还披着男人的大氅。

沈甄连忙起身,“臣女见过皇后娘娘,见过长公主。”

“你快坐下。”许皇后招呼着外面的侍女,“去拿两件干净的衣裳过来,快去。”

靖安长公主走到她身边,道:“春谣,叫人煮碗姜汤端过来。”

……

陆宴换过衣裳,回到席上,随钰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
“这么急?”

陆宴同他对视,“无奈之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