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烟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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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室里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死寂,灰尘漂浮在空中,屋子里都是各种古怪的烟味儿,透气窗开在头顶上,漏下昏暗光线。

四角都是摄像镜头,木子堰索性也不装了,将早就解开的手铐丢开,在静室里走来走去。

哒哒哒。

脚步声响在室内。

零星暗沉的血渍钉在墙角,不知是真的,还是陆管局为追求心里压迫感,故作疑窦,留在那里的。

木子堰蹲下,好奇地抠了抠血渍,然后一不小心,手劲过大,把墙皮扣下来了。

木舰长:“……”

fine,这地方冷,热胀冷缩。

监控室里,几个陆管局值班围着圈盯监视屏。

三世子刚走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

“张儿,确实是咱们冥王出去的间谍?”今天的执行组长问。

“三四个月前大闹光明屯那个?”他审视着屏幕中蹲墙角的女人,极低的分辨率也挡不住的貌美,“挺年轻啊。”

“不止啊组长。”小张查阅资料,“之前将太白港搅得天翻地覆,网传也是她。”

“好家伙!”

执行组长瞪眼,“你还网传,人都落手里了,要真凭实据啊。”

“没办法啊,组长,太白港本来就消息乱,哪家间谍都有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小张喊冤枉,将光脑打开,给组长看几个月前的《金星星立报》报道——

页面标题起贼瘠薄尿性:

《婚礼惨遭巡逻队围堵,新郎新娘当场去世?!》。

“而且当天,金星空相原因到场了,消息瞒得很严。”

执行组长接过光脑读新闻,边读边笑:“这啥瘠薄报道,算了,金星一个漂亮草包,不用搭理。”

“再说了,就这漂亮小娘们,能成什么气候,十有八/九是那些写报道的人抓的爆点,就知道写好看的好玩的,吸引眼球,什么瘠薄深度都写不出来!”

组长将光脑丢回去。

“报道确实特煞笔,我看网上有人录视频,当天太白港漫天撒钱,那叫一个壮观啊!满地人脚踩脚的捡钱啊,都快成踩踏事故了。”同事递送热乎消息。

“是呢,从此之后,就那块地方,天天都有人跑去结婚,说是要蹭蹭出名的喜气,太白港的媒体也帮着宣传哈哈哈哈,一帮沙雕。”

“神经病哈哈哈哈。”

几人笑闹不正经,片刻后,接着看监控——

镜头中美貌囚犯开始旁若无人的……举凳子。

一口气不带停地举了四五十下,动作流畅,毫无滞顿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练举铁呢。

值班同志们:“……”

同事磕巴一下,“这凳子是合金的,得有三四十斤吧。”

话落,众人看待木子堰的眼神顿时变了。

刚才喷过木子堰漂亮娘们没/卵用的执行组长挠挠头,虚咳一声,神色正经些许,敲敲桌子,“开门,我去审审。”

小张紧张地抓住组长胳膊,张张嘴,“要不算了吧组长,好歹是三世子关照过的人。”

组长挣开手,神情严肃: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但这人有点本事,情报特科的人现在还没来,我们陆管局就得先顶着。”

“至于三世子……什么时候他正式接了他病死老爹的担子,再来使唤我吧。”

“开门。”

木子堰举铁(伪)举了十分钟,终于等来了人。

咔哒,门打开。

来人自己扛着桌子凳子,摆在木子堰面前。

木舰长马上放下高举的凳子,将闪亮的铐子“咔哒”再戴在自己手上,微笑冲执行组长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执行组长:“……”

执行组长眼角抽了抽,觉得眼前女人性情大变,和方才监控中对视三世子无语泪千行的样子,完全判若两人。

“现在,我问,你答,老实交代。”

“合作愉快的话,你我都方便。”执行组长敲桌子,威胁道,说出的内容却别有内涵。

木子堰和执行组长对视三秒,直到看的男人脸皮发红,才微笑道:

“能被家乡的人盘问,是我的荣幸。”

“您请。”她再次邀请道,手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响。

执行组长:“……”

她可真漂亮。

执行组长稳住心跳,暗骂这种人怎么能做间谍,太引人注目了!

随即纸笔记录:

“第一个问题,请解释一下安检机器对你的判定:疑似仿生人。”

这问题好说。

木子堰大剌剌解开领口,又展示脖子上的银色伤痕,给执行组长看了两处致命伤,豪爽的像个汉子,搞地组长连脸红都不好意思:

“如您所见,命大,再来第三次估计就见阎王去了。”木舰长坦诚道。

毫不遮掩。

过关。

执行组长暗中点头,将证词记录,“第二个问题,有群众举报你是水星间谍,你有什么相辩解的吗?”

木子堰:“……您的问题真是非常简单粗暴呢。”

执行组长笔一停,微妙的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老实回答!”他低喝道。

木子堰将手合拢,放在桌面上,逼视执行组长,“我当然有话要说。”

“我是冥王星派去水星的间谍,心诚如铁石。”

“从未背叛。”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一线微弱的水光爬上她的眼眸,明亮如星辰。

执行组长:“……”又开始了,美人计我敲!

为啥我明知道是美人计还躲不开!没出息!

执行组长手一松赶紧握紧,笔差点掉地上。

他决定收回前言。

美貌在间谍生涯中,作用巨大——

特别是审讯之时。

“你的身份自然有情报特科提供资料来证明。”

“我要听的是,你对冥王星的贡献和价值。”他逼问道。

执行组长目露寒光,仿佛雪原的豹子,说话语气远比中星带人要直接冷峻。

“没有价值的间谍,就没有存在的意义。”他如此暗示。

要想活命,拿出价值来。

木子堰又微微一笑,室内糟糕的光线将她面容映得半光半影,棱角分明,“我自然有价值。”

“三年卧底水星,我这里有他们水星国际半成型的金属熔炼术,不知道这个信息,能不能证明我的价值?”

执行组长拿笔敲击桌面:“什么金属熔炼术?”

自然不是水星的。

木子堰将自己身负的技术功劳扣在水星头上,一点都不亏心,反倒容光焕发:

“不要明知故问啊这位同志。”

“我三年都呆在战犯营看炉子,自然是特种金属的提纯技术。”

说完,她满意地看到对面男人瞳孔一缩,明显被消息冲击到。

水星的重工业核心!

执行组长呼吸都要粗了。

三王星矿藏不少,但化工技术平平,数月前在太空港被木子堰接连“爆头”的杂牌舰,就是著名的天王绿宝石镀层。

天王绿材料是好的,可惜提纯熔炼度数一般,就做不出坚硬防御。

而众所周知,水星距离恒星最近,金属熔炼技术堪称顶级!

木子堰进献的这一消息,如果属实,那绝对是冥王星一大利好!

执行组长激动不已。

“请出示证据,证明你所提供技术的价值。”执行组长一本正经说,紧盯着对面人。

木子堰大笑起来,肩膀发抖,面容因笑容而更加灿烂热烈,动作间摇晃手铐哗啦响,执行组长这个土生土长冥王星人都要看呆了。

“我没办法证明。”

“我也不能说出来,说出来,方法你们有了,我这个人就没用了,不是吗?”

“之前和水星国际闹得那么大,万一我说完你们就过河拆桥把我推出去怎么办?水星国际不得杀了我?”

“谁不想活着啊您说是吧。”木子堰笑道,话语内容却像冰似的冻住人心。

“……”

执行组长不语。

他得承认,这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。

“不过我也说过,我心诚如铁石。”

“找个研究所的人来吧,来接洽我,我会告诉他们一部分,然后让专业的人来判断,来做预测,看看他们信不信我这个技术,是真的。”

“你们可以不相信我,但不会不信自家出来的科研人员吧。”木子堰调侃道,神态轻松。

如此一来,选择权又交还给了冥王星。

木子堰进退得当,给足了主家面子,甚至,称得上委曲求全。

执行组长没吱声,心中记下这个意见,想着出门就把报告整理一下,上交。

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又说不上来。

这女间谍此刻的表现,和她在水星大闹太空港的事迹不符,更是和档案资料中,大相径庭。

虚假,还是真实。

她可真是将间谍的“千面”之技运用的炉火纯青。

手指敲击桌面,执行组长顾虑重重,很久没说话。

木子堰望着他,吸吸鼻子。

两人间气氛凝滞。

她忽然抽泣起来,哭的梨花带雨,美人面上泪千行,看得人心都要碎了:

“自家出来的,哈哈哈。”

“研究人员是自家人,我也是冥王星出来的谍者啊,你们不信我信别人?”

说完,木子堰猛地捂住脸,肩膀猛烈抖动起来,情绪严重失控。

“……”

执行组长望着她,心脏一揪,颇为不是滋味。

情报业可不就这样吗。

无论英雄败寇,你走出去那一刻起,明面上主家就再也不会承认你的来处了。

看着木子堰痛苦崩溃,嘤嘤啜泣,声音越来越大,执行组长几次抬手,想安慰她,却也心知自己做不了决定,做了也没用,只得忍着愧疚感,开口:

“你先冷静下。”

“我去做下交接,你也想想还有什么想说的。”

“拿出你的职业自觉来,哭什么,别让人看不起!”

恐吓完毕,随后,他站起身,推开门,逃也似地离开,交报告去了。

咔嗒。

门关上。

确定人走远了,木舰长才抬起脸,面上泪痕全无。

吸口气,她表情恢复冷淡,将手铐打开,活动手腕。

木子堰看了眼四角的监控。

果不其然,红点消失,变黑了。

室内还是烟雾缭绕,空气污浊。

木子堰等了几秒。

门外没声儿。

木子堰:“……”

“报丧鸟祖宗,劳您现身,成吗?”木子堰冲着门口说。

果不其然,门锁响了两声,被推开来,李伯劳咬着烟倚着门,满脸青雾,吊的不行。

“美人计使得不错。”报丧鸟李情报长评价道,语气饱含欣赏。

木子堰:“……呵。”

要不是知道你来了,怕你等得不耐烦,我才不会自碎形象呢。

木子堰心中腹诽,面上亲切微笑:

“客气了。”

“你来多久了?”

李伯劳神情看着漫不经心,四下打量静室:“没多久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发现我的?”

木子堰仰在椅子上,梳理事情经过,闭上眼睛:“从我第一次说心诚如铁石的时候。”

“你也太不小心了。”

“这门是铁窗门,闻到新鲜的烟味了。”

“满屋子古怪味道我闻了几小时,出现一种新的我自然分得出来。”而且,你抽的烟味道一直都是这一种,难闻的要死。

李伯劳闻言满意一笑,将烟熄灭。

“走吧,来捞你了。”

“我刚去过监控室,打晕了几个,黑了摄像头。”

“趁这机会,离开。”

木子堰:“……”

木舰长有一瞬间觉得老祖宗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帅爆了,下一瞬间又想把他脑壳掰开看一看到底在想什么。

“不是,您坑我进陆管局,现在又来捞我,累不累啊。”木子堰明知李伯劳想要她底细的目的,就不说明,使劲恶心他。

李伯劳将手中的资料袋扬一扬,这是刚才监控室一行的主要收获:

“不累。”

“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了。”

“赶紧走,难不成你还怀念那个哭包liantongpi吗?”

说完,他将木子堰拉起来,拖了出去。

木子堰:“……”

fine,说的真有道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