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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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咬人的狗都不叫,”身后林有乐吊儿郎当地说,“别看咱们班主任平时好说好话的,其实狠着呢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有乐同桌方振问。

林有乐靠着墙,手里转着笔,一脸神秘,“你猜。”

方振骂他:“你是狗吧?”

许璐本来也一直在听,没听到关键内容忍不住“哼”了一声:“别侮辱狗了。”

林有乐一点也不计较地龇牙:“汪!”

许璐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,憋半天也就憋一句:“无语!”

简幸没忍住笑出声。

许璐脸红了下,“你笑什么?”

简幸说:“笑你怎么连骂人都不会。”

许璐一顿,脸不知道为什么胀得更红。她看了简幸一眼,埋头看书,几秒后又看了简幸一眼。

她动作不算光明正大,甚至有些偷偷摸摸,简幸感觉到了,没扭头问。

又过了好一会儿,旁边推过来一个本子,简幸抬眼看,上面一行小字:那我要怎么骂啊?

简幸觉得好笑,想直接扭头跟许璐说话,结果转过去看到许璐正在一脸认真地看书,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,她只好也写在本子上:不骂,这种行为会被人说满嘴喷米共-

米共?

这次许璐转过头了,眼里透露的是真茫然。

简幸又笑了,她身子往许璐旁边挪了挪,捂着嘴,小声说:“上下拼凑。”

许璐反应过来以后又深深看了简幸一眼。

这次简幸没注意到,因为她余光瞥到前门晃过一道瘦高的身影,抬头看到是徐长林。

徐长林旁边还站着一个人,由于是视觉盲区,简幸没看到这人的脸,只看到了他半个肩头。

可即便如此,简幸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
是徐正清。

没一会儿,徐长林转了个身,简幸一眼看到徐正清手里拿着一摞纸。

徐长林很嫌弃地说:“能不能找点便利贴啊。”

徐正清挺无奈,“弄那么花里胡哨……”

“不懂了吧,老男人的乐趣,”徐长林说,“拿回去重写。”

写什么东西?

简幸没想出眉目,就见徐长林走了进来。

她又看了眼门外,发现徐正清没立刻离开,而是拿了手里那摞纸的最上面一章,几秒折了一个纸飞机。

像小朋友一样,他先对着嘴哈了下,然后才扬胳膊扔了出去。

晚上还是有风,少年清爽的发掀起,干净俊朗的面孔露出。

教室的灯照在走廊上,薄薄一层描绘了他的侧脸轮廓。

少年正是意气风发时,心中有仰望,抬头有星空。

简幸看着,心里乍然涌上来一股不知意味的情绪。

两年前,她想不管他们学校和三中差距有多大,她都要努力跑到他身边。

如今走近了,她才明白,徐正清之于她的距离,远不止一班到三班那么远。

他和她,有着星空与废墟的差距。

一晃神,少年转身,挺拔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
简幸轻轻敛目,收回了目光。

这时讲台上的徐长林招呼陈西抄这学期的课表,等陈西抄完才说:“这个课表只是暂时的,最终版会在这周末确定,你们先随便看看。”

底下应了几声稀稀拉拉的:“好。”

徐长林不怎么讲究形式,也不觉得被冒犯,继续说:“各位,先放下手里的书和笔,抬头看看我,看看我这张帅脸。”

底下一片笑声。

陈西实在没忍住,“脸真大。”

徐长林笑着说:“还行吧,应该没你大。”

陈西脸是真的大,才一周过去已经人送外号陈大脸了。

哄笑声更甚。

陈西一个大男人被笑得耳根通红,最后实在没办法双手合掌求放过。

等大家笑个差不多了,徐长林才又说:“也没什么事,就是聊聊,明天开课之后你们应该就没什么时间跟我闲聊了,要聊也是考完试拿着成绩单到小黑屋聊。”

底下一片:“噫……”

“别噫,说的实话,”徐长林说,“今年高考分数线有关注吗?别以为自己还早,三年过去快着呢。今天说两件事,第一个呢,就是分数线的事情,你们一会儿每个人写个目标分数,不是你们高考的,是明年高考的,到时候就拿你们期末考试的分数来衡量,写完交给陈西,陈西再交给我。”

“哦,用便利贴啊,别给我随便撕张大白纸,敷衍谁呢。”徐长林又补了一句。

“大白纸怎么了,怎么还瞧不起大白纸了呢。”有人说。

“就瞧不起。”徐长林口吻莫名一股傲娇,逗得大家笑个不停。

徐长林:“第二个呢,就是你们都比较关注的文理分班,咱们和中年年都是高一下学期才开始文理分班,这个主要看个人选择。但是我还是要说两句,不管以后选什么,这上学期,都给一碗水端平,谁要是漏了洒了,咱们还是得小黑屋聊两句的,知道没?”

“我不,我就要往历史上洒,就要往历史上洒。”林有乐故意的。

徐长林虽然是班主任,但是科目并不是语数外,而是历史,这么一说,三班在文理分班以后就是文班了。

林有乐说完,其他人跟着起哄,“是的是的,就往历史上洒。”

徐长林跟着笑半天才说:“林有乐,月考历史你不是第一,给我等着进小黑屋。”

林有乐人傻了,他从初中就是出了名的偏科,九大主科偏八门优秀,剩下一门历史碰运气式及格。

“我错了,大哥,我真的错了,”林有乐喊,“我以后绝对给您做牛做马。”

徐长林说:“别,我家没有地,牵回去还得倒贴饲料。”

满堂哄笑。

不过聊归聊,笑归笑,正经事还是要做。

高考和中考到底不一样,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人经历过高考,所以高考的一切对大家来说都是未知的。

因为未知,所以恐惧。

晚自习中间没有休息,想去厕所可以直接去,班里没有老师,也不用打招呼。

简幸坐在座位上,一手拿着笔,一手无意识卷著书角,好像很认真地在看书,实则眼前全是少年在光影交错中用力扬起纸飞机的身影。

纸飞机落到校园广场里,应该只会被当成垃圾。

也许还会被人踩来踩去。

不会有人知道那里面也许藏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梦,也不会有人知道那轻盈单薄的一张纸,于她而言,也许是一整个少年时期的梦。

她与他的交集本就寥寥无几,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一点独一份的特殊拥有。

想到这里,简幸忽然放下了笔,她眼前视线瞬间聚焦,瞥到书角被她无意识卷起了层层褶皱,像她心上纠结挣扎的痕迹。

她抿着唇又盯看了几秒,然后站起了身。

身旁许璐一愣,“你要出去吗?上厕所啊?”

简幸含糊不清应了一声,快速出了教室。

她本来还只是走,拐到楼梯口忽然就跑了起来。

晚上的风比白天清爽凉快,迎面吹到脸上,让人舒心。

简幸起初还是一步一个阶梯,后面就一步迈了两三个阶梯,心跳随之上下,渐渐有紧张又隐约亢奋的情绪涌上来。

浅淡的月光下,偌大的校园广场像一片平静又广阔的海面,简幸觉得自己就像一尾鱼,在翻涌中找寻唯一可以借光的白色。

广场实在太大了,简幸大概找了一下,情绪里的激动渐渐退去,随之涌上的是浅浅焦躁。

人也开始跟着热起来。

简幸走两步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看向班级教室的方向。

她记得徐正清的动作,可她不知道风的方向。

她要往哪找。

又该往哪找。

平静海面骤然掀起波浪,失落情绪像波涛汹涌的海啸,头顶不知何时移来几层云,遮住了唯一的月。

简幸站在原地,忽然有些茫然,她半仰着头,没看到星空,也没看到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