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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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简幸从屋里出去,却迎面撞上了简茹。她脸色很差,嘴唇也发白,引得简幸问:“妈,你不舒服?”

简茹粗着声音,“死了才好!”

简幸闭上了嘴。

吕诚紧跟着从屋里出来,他手里拎着一个外套,看到简幸说句:“你妈发烧了,我跟她一起去看看,你自己去上学,钱拿着,路上买点吃的。”

说完匆匆追上简茹。

简茹大抵是不愿意他陪同的,非常不耐烦地说:“都说了我一个人去就行!你是不是又犯懒!又怕跟人家争位置?都给你说了,都是讨饭吃的,谁还瞧不起谁了?人家跟你骂你就不能打回去?是不是个男人了?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
大早上,天都没亮全,巷子幽静,显得简茹声音更大,像扩了立体环绕一般,循环在简幸耳边。

简幸盯看他们离开的背影,直到眼睛有点干涩了才收回视线。转身回屋里,拿出只剩下几个电的手机,进了姥姥屋。

关机充电之前,简幸看了眼Q,她凌晨四点给陈烟白发的消息陈烟白还没回,又等了两分钟,她才关掉手机去学校。

路上简幸没买早饭,从超市随便买了瓶牛奶就进班了。

时间还早,班里不少同学都在吃饭,冬天冷,大家不愿意开窗,导致教室里味道不太好闻。

但是当沉浸其中时,又觉得温暖。

烟火气大多都如此。

简幸坐到座位上,刚坐下,前排的戴余年就拎着一个大袋子转身问:“简幸,吃包子不?”

简幸一抬头看到一桌子包子,吓了一跳,她反射性问:“你……怎么买那么多?”

“嗐,这是他日常活动,”同桌郭福临说,“简幸你拿一个,反正也要分完的。”

戴余年点头道:“我家卖包子的,我妈每天早上都给我一屉,让我带着分给大家,我初中养了我们班同学三年。”

“主要是好吃,”戴余年同桌转身又拿了一个,“味全包子,特别好吃,真的,自己去买要排队很久的。”

戴余年一抬下巴,十分骄傲,“和县一大特色。”

简幸笑着,伸手正要拿,忽然一只手先她一步拿了一个。

他动作不算快也不算慢,在简幸眼前掠过痕迹,简幸没捕捉到上面的细节,却闻到了熟悉的洗涤剂味道。

她一顿,手悬在半空,抬头,看到徐正清拿着包子朝戴余年点头说:“谢了鱼哥。”

他没特意注意这包子原本在谁的桌子上,大概是因为,于他而言,所有人都只是他的同学而已。

简幸垂下眼睛,拿走了旁边的一个,跟戴余年说:“谢谢。”

戴余年问:“你不再拿一个吗?你以后别买早饭了,你看他们都不买,都吃这个。”

简幸摇头,“一个就行了。”

戴余年“哦”了一声,把包子拎走以后随手放在他同桌桌子上,任由别人路过随便拿。

没一会儿,戴余年又转身,手里一瓶草莓味的优酸乳酸奶,“简幸你喝这个吗?”

简幸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晃晃说:“我有。”

戴余年这才“哦哦哦”地扭回身。

中午简幸路过爱七七,被秦嘉铭拦下,他问:“你手机没带啊?”

简幸摇头,问:“怎么了?”

秦嘉铭说:“陈烟白给你回消息了。”

“哦,我回去看。”简幸说。

秦嘉铭问:“你怎么把手机放家里了?要不还拿出来?要是觉得放彬哥这儿不方便,我可以在学校里给你找地方放。”

简幸说没事。

中午休息时间短,今天简茹和吕诚没出摊,估计会早早等她吃饭,她怕耽误时间就没跟秦嘉铭多聊。

简幸走后,秦嘉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。

江别深从身后凑上来,借着身高优势胳膊搭在他肩上,“看什么呢?”

秦嘉铭头都不回,神神叨叨:“看远方。”

“远方的姑娘请你留下来~”江别深笑着唱,“别光看啊,去追。”

秦嘉铭:“……你这什么调?土成这样?”

江别深站直了,“别一张口就暴露你捧高踩低的文化水平,宋祖英姐姐唱的,哪土了?”

“宋祖英姐姐唱的不是远方的客人吗?”徐正清走过来,他看了江别深一眼,“你又想挨奶奶念了吧?”

江别深“啧”了一身,双手一拢,揣进袖子说:“徐奶奶快闭嘴。”

“你妈,”徐正清骂一声,拿胳膊肘撞了下江别深,非常自然地问秦嘉铭,“追谁?”

秦嘉铭:“……”

江别深笑得不行。

“不是,你能不能跟他学点好?”秦嘉铭无语,“谁也没追!那简幸,你同学,我妹妹!我追个屁!我操心还差不多。”

江别深听到简幸的名字唇边笑意淡去了几分,他故作惊讶地扭头看向徐正清,“徐哥同学啊?那徐哥追?”

徐正清没想到开玩笑会开到简幸身上,他想到简幸那张总是很冷淡平静的脸,又想到上次考完试她防御的动作,收了玩笑意味说:“别瞎说。”

江别深挑眉,“怎么了?那么认真?有事啊?”

徐正清闭口型骂了三个字。

江别深也不生气,“没事,周末就让我妈去问候你,前天还说想你了。”

众所周知,江阿姨特别喜欢徐正清,见了面必要上手捏脸揉头发。

徐正清:“……哥。”

江别深转身走了,走之前轻描淡写看了眼简幸离开的方向。

简幸本以为回家会看到简茹和吕诚,却不想推开门家里空荡荡,她先去了简茹的屋,查看电话来电记录,果不其然两分钟前刚来一通电话。

简幸拨了回去,是吕诚接的。

“你妈有点炎症,这会儿在医院拍片,你中午自己弄点吃的,不想弄就出去吃,屋里抽屉有钱。”

简幸低着头,盯看电话上的键盘,她问问:“很严重吗?”

吕诚口吻放轻,“不严重,就是发烧发的,你别担心,没事的。”

简幸“嗯”了一声。

交待完这些事,他们父女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聊的,沉默拉长了呼吸的间隔,也滋生了尴尬。

很快吕诚匆匆说:“我先挂了,你别忘了吃饭。”

简幸没立刻去吃饭,她先回姥姥屋拿了手机,开机,登Q,陈烟白消息弹出。

[白烟的烟]:怎么睡那么晚你?

[白烟的烟]:你要造反啊哥?

[白烟的烟]:别啊,怎么也要等暴君卧病在床,你再谋逆啊。

[白烟的烟]:好饿,早上起迟了,食堂没剩几口热的,烦死了。

[白烟的烟]:啊,其实有点想姥姥做的韭菜盒子,晚上让姥姥给你做吧,替我多吃两个。

[白烟的烟]:哦,对了,五一我回去啊。

[白烟的烟]:别放我鸽子了啊。

[白烟的烟]:再一再二不再三。

几句日常,简幸来来回回看了很久。

陈烟白这时又发来消息:?这个点?你不吃饭?玩手机?

简幸回她:家里没人。

[白烟的烟]:那行吧,你昨天怎么睡那么晚?

简幸在发送栏打了四个字,好一会儿又一个一个删掉说:半夜醒了。

[白烟的烟]:哦,吓我一跳,还以为你咋了。

[竹间]:我能咋。

[白烟的烟]:你是不能咋,我这不是怕暴君咋吗。

[竹间]:她病了。

[白烟的烟]:传染人吗?那你记得提前吃预防药啊。

简幸失笑。

俩人又东扯西聊几句,陈烟白让她去吃饭,简幸说好。

她没立刻放下手机,看着俩人的聊天日常,很突兀地发了一句:陈烟白。

很烟白回了一个问号。

一分钟过去,她没问出下一句。

陈烟白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,尽管调了静音,简幸还是吓到了,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眼门口,几秒后站起来把门关上才接通:“怎么了?”

陈烟白口吻吊儿郎当的,“这话该我问你吧?”

简幸闭上了嘴。

陈烟白等了她几秒,才问:“你怎么了?”

简幸坐回床沿边,手垂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,她低着头,很久都不眨一下眼睛。

直到门口传来动静,简幸匆匆丢下一句:“我爸妈回来了,先挂了。”

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得很冷静,可事到临头还是慌不择路地把手机随便塞进了枕头套里。

打开门,正要进堂屋的简茹听到动静回头看她,吕诚拎着药,在简茹开口前说:“还没吃饭吗?在那屋干什么,想吃点什么,我来弄。”

话题被转开,简茹什么也没说地推开门进屋了。

简幸看向吕诚,吕诚刚刚若无其事地看她,这会儿却挪开了目光,他边说边走进堂屋:“来不及了,我下点方便面得了,吃火腿肠吗?”

简幸跟上去说:“都行。”

吃过饭,简茹明显状态不好,只是交待吕诚下午喊她,晚上要出摊。

简幸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,小声说:“要不,今天别去了吧。”

简茹冷笑一声: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,上好你的学比瞎操什么心都强!”

简茹说完转身就回屋,门摔得很响。

吕诚很尴尬,口吻有些硬地说:“简幸,你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,而且……她心情不好。”

简幸没出声。

她只是在想,这个屋里,有谁的心情是好的。

又有谁没在病着。

“简幸,你不舒服吗?”下午刚进学校,林佳就在学校门口拦住了简幸,她说,“你脸色好差啊。”

简幸说:“可能是刚睡醒吧。”

“你还午睡啊,习惯真好,”林佳说,“我爸妈每次都催我睡觉,我一拿到手机就玩过头了。”

简幸说:“我有时候也容易玩过头。”

“没事,大家都一样,”林佳想起什么,“诶,对了,你是不是没进我们班群啊?你晚上上线吗?我把你拉进去?”

简幸说:“周末吧。”

“也行,”林佳说,“刚好周末大家都在,他们垃圾话特别多。”

简幸笑了笑。

进班以后简幸和林佳各就各位,林佳位置靠前门,平时习惯从前门走,简幸路过后门的时候看了眼徐正清的位置,犹豫了下,最终还是和林佳从前门进去了。

绕过讲桌,从讲台下来时,简幸看到徐正清面朝后不知道在和陈博予看什么东西。

徐正清前排坐着蓝月,蓝月似乎是有事问他,喊了他两声没反应,蓝月直接扭回身拽徐正清的校服外套,徐正清被迫身子后靠,笑着扭头问蓝月什么事。

他扭头的同时,简幸目不斜视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。

很快,他听到陈博予“哎哟”一声说:“英语课代表,你放过我们物理课代表兼大班长好不好?”

“你做梦!”蓝月喊得很理直气壮。

渐渐的,教室人多了起来,空气好像开始变得稀薄,简幸闷得喘不过气。

下午第四节课是英语,一班的英语老师是宏志部的,简幸听说过她。

她刚进班就说:“来了新同学啊,徐正清座次表贴了没啊,我先来看看。”

徐正清说:“贴了,桌子上。”

“好,”英语老师看着座次表把人名和脸对上号以后,点名了简幸,“简幸,我知道你,三班以前的英语课代表对不对?听说英语很厉害啊。”

简幸笑了笑。

余光里,旁边蓝月看了她一眼。

简幸装作没察觉,也收回了看英语老师的目光。

“继续保持啊,”英语老师没再多说,“好了小宝贝们,下面翻开英语课本吧。”

在一片哗啦啦的翻书声音中,简幸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讲桌,捕捉到了桌子上贴的座次表。

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,下课铃敲响的瞬间英语老师就合上了书,好像一秒也不愿意多待。

陈博予喊:“老师你又去约会啊?”

英语老师很娇俏地回:“你管得着吗!”

然后哼着歌走了。

班里其他人笑完也结伴出去吃饭,林佳站在讲台上喊她,喊完顺势看向讲桌上的座次表,简幸立刻合上书走去。

她走得很快,甚至有点急切。

等到了讲台上,她步伐又慢了下去。

她停在林佳身边,态度表现得像凑热闹一般随意。

可认真的目光却出卖了她的内心。

座次表白纸黑字,条条框框也画得清晰笔直,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得规整,字里行间透露着少年独有的自信和笃定。

大概是为了照顾老师的视角,表格和实际座位呈镜像,她先看了眼正数第三排的那一格。

比第一次他写在黑板上的要工整一些。

然后又看向八点钟方向。

两个字,简幸。

乍一看,幸和清的右半部分有点像。

她很清楚这也许是她一个人眼里的像。

很主观的像。

可她仍旧为之欢悦、窃喜,心中长出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