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恶魔降临枫树街 ·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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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这个风波更加引人注意,更多的人附和:“我也看见了。”瞬间,人都疯了,都在往大学女生的死亡处决上添砖加瓦。

女生脸色惨白,指着黑人尖叫痛哭:“不是我,凶手是他,就是他!”

甄爱愣愣望着面前指指点点义愤填膺的人群,蓦然觉得所有人都成了面容扭曲的恶魔,狰狞而恐怖。对面的安珀呼吁大家冷静,可声音早被淹没。

人群中不知有谁叫:“刚才你还说凶手不在我们之中,而是开枪的杰克。这句话就是你内心有愧的证明。”

甄爱的头像是被谁狠狠敲了一棒子。一句真话为什么成了罪证?

可大家都疯了,愈发认定大学女生就是凶手。

King淡淡一笑:“认为她是凶手的,请举手。”

一只手,两只手……缓缓上举。

甄爱很想替她辩解,可面前的人群都是恶魔,只要她说一句维护的话,她也会被判定成凶手。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大家清醒?她究竟该怎么做?

望着一只只投票的手,女生恐吓得不会流泪了,她连滚带爬地跪伏到圈子中间,凄厉地哭喊: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。你们不要举手,不要再投票了!求求你们,不要投票了!不是我,我不是凶手啊!”

举手的人已经有了4票。

甄爱,安珀,苏琪和艾撒都没有举手的意思,女生绝望的目光瞬间落在还在考虑的黑人身上,她立刻跪着爬过去,抓住他的手: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相信你了,不要举手,不要举手。我不是凶手,不是!”

黑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,黑黑的眼睛中泪光闪烁:“我真的不是凶手。”

女生连连点头,死死看着他:“你不是,你不是。”

黑人摇摇头,泪花更加晶莹:“可你,一开始就指认我。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会想尽一切办法误导大家杀死平民。所以,就是你。”

女生浑身一震,张了张口,什么也说不出,就眼睁睁看着黑人眼泪落下来,手掌举上去。

他说:“对不起。我要救自己。”

King挑眉,拿起一张驾照卡,那上面笑靥如花的女孩子图像瞬间被折断:“戴安娜·马丁,5票处决。”

戴安娜尖叫着往外冲,可一声枪响,她绵绵地倒进血泊里,再没动静。

幸存的人目光呆滞,刚才他们因为恐惧而发疯,而诅咒凶手去死;可这一声枪响又将所有人打醒,那样年轻的生命,是毁在了他们手里。

是他们亲手送这个女孩上了断头台。

没有人觉得庆幸或被拯救,可同时,心已经麻木得没有了内疚与怜悯。

而更毁灭的消息还在后面。

King微微一笑:“错杀平民,游戏继续。”

莉莉放下电话,沉着脸:“不要条件,拒绝谈判,还说会继续杀人!”

维克愣住:“不考虑撤走?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老迪亚兹叹了口气:“虽然我很少遇到,但不得不承认,这世上有一部分人,以杀人和虐待为乐。”说完看向言溯,希望他能给出评论。

但言溯没听,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。

这不仅是普通的虐待,更是心理上的。这个领导者的施压手法相当独特。

黑白屏幕上看不清人的表情,也看不到大家闭着眼。所以King起身围着10人转圈时,莉莉满心疑惑:“他在干什么?”

King拍了甄爱一下,回到原地。

言溯几不可察地皱眉。他看见甄爱抬手,指向King,而杰克的枪转到甄爱面前。可周围的人一丁点反应都没有。

这是杀人游戏?

言溯想也不想要去拿电话,杰克却收起了枪。

甄爱暂时没了危险。

等不及了!

言溯看着监视器,语速飞快:

“谈判专家你听好了!三人之中的领导者,31-33岁,短T恤宽裤裤腿束进马靴,典型的陆军习惯装扮。枪支是改装过的M10冲锋枪,特种部队专用。军人不会屠杀民众,他是被开除出军队的。他仇恨社会和国家,觉得被利用被背叛,内心麻木,控制力强很聪明,不屑于简单粗暴的肉体虐待,喜欢精神层面的摧残。

他在玩杀人游戏。这个人你不用谈判,因为他绝对不会接受。”

莉莉望着他,钦佩又诧异。

“但你可以从另外两个人入手。假扮警卫的那个,他只开了一枪,打在非要害部位,他不想杀人,也不主动举枪。一开始让人质围成人墙,他注重安全。他的目标就是抢钱,然后离开;

那个年轻的小伙子,冲动暴躁,把抢劫当做玩乐,一旦他意识到真正的危险,他也会成为最先爆炸的那个。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让他意识到他现在做的,和他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
才说完,一旁的维克不满:“S.A.你不是警察和特工,你无法为刚才说的任何话负责。如果激怒了……”

“任何时候,我都可以为我说的任何一句话负责。”言溯冷冰冰打断他的话,眸光阴森看着他。这一刻,他似乎失去了一贯的风度。

维克气得颤抖:“你……”

“他说的都是对的!”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是赶过来的FBI妮尔特工。她和言溯有过多次合作,见面不用再介绍。

维克治安官原想自我介绍,但妮尔很快投入状态,直接看向言溯:

“我们追逐这个抢劫杀人犯快一年了。给他的画像是退役军人,盗窃技术很高,受人雇佣,把抢劫视为挑战和玩乐,没有怜悯,视生命为儿戏。另外,资源丰富。”

言溯抓住了重点,即刻就问:“你说的是‘他’,一个人。”

“是。他的代号是King,跟随他的两个人时常会替换,因为这个团队在抢劫十多处银行后,代号A和代号J的人有的被击毙,有的被抓获。只有他一直逍遥法外。虽然推断出他是军人,也获取了他的模糊图像,却没能在数据库里找到匹配的。”

言溯风波不动地听着,提出第二个问题:“为什么用‘资源丰富’这个词形容?”

“他很可能是受人雇佣的,每次抢劫除了拿钱,还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。每次他都准备充分,让同伴化装成警卫和顾客,抓取大量人质,确保自身安全。但去年12月后,他就再没有出现,直到今天。”

“12月的最后一次抢劫发生了什么意外?”

“在我们看来没有任何不寻常,和往常一样有人质伤亡。他的两个同伴被警方打伤,后来死了,被他抛在路边。”

言溯不说话了,看向监视屏。

妮尔也看过去:“他每次都会和人质做游戏,方式都不一样。上次他带人质们玩丢手绢,跑输了被抓到的人就会被枪杀。”

“太残忍了!”莉莉平时都在N.Y.T,很少见到这种类型的罪犯,听言,很是气愤。“S.A.说他们在玩杀人游戏,刚才King选择了一个女孩,就这个。”

她指着屏幕下角甄爱的影子,钦佩道:“‘杀人’时,她指了King,好勇敢。”

言溯冷梆梆的心蓦然一颤,是,那个小姑娘,一直很勇敢。他喜欢她这样勇敢的女孩。

很喜欢,最喜欢。

等她出来,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。

妮尔看着,却皱了眉:“奇怪!”

这句话让言溯回过神,是很奇怪,King为什么没有杀甄爱?

视频里,King再度起身,绕着所有人走了一圈。

这次,他没有选择杀手。或许,他更喜欢看着人们因为心中的怀疑和猜忌而自相残杀。言溯默默看着,心中的疑惑再升了一层,既然如此,为什么他第一次要选甄爱?雇佣他的人会是……

几秒后,King拿起一张卡片,与此同时,银行里一声枪响。

视频中,日本男子倒在血泊里。

接下来的事情更叫人瞠目结舌,圈子里的人质激烈地争吵起来。

莉莉惊愕地捂嘴: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
言溯阴森森地盯着屏幕,冲莉莉喊:“马上打电话。”

莉莉颤抖着去抓电话,可来不及了。五只手很快举起来,又是一声枪响!一个大学女生倒在血泊里。

莉莉的手顿住,眼泪一滴滴砸下来。

老迪亚兹也颤声:“不,我们身边的人不是这样的。”作为上一届治安官,他跑过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,也熟悉这里的很多人。现在看到大家反目成仇,他如何也不肯相信。

言溯沉默着,微微敛瞳,盯着屏幕上甄爱的背影。

她的左手一直放在耳边,像是在捋头发,动来动去的。不是,更像是在敲什么。停顿,一下,两下,停顿……

她的意思是……二进制密码!她在和他交流!

她在说:King的日语非常标准。

言溯忍住心里陡然涌上来的感动,沉声对妮尔说:“你们对King做图像对比的时候,有没有包括海外驻军,比如日本。”

妮尔一怔:“我马上打电话给佩林。”佩林是他们小组的电脑天才,最擅长信息搜索。

视频里,让人群内讧的导火索是日本少年的死,而他的死,是King的选择。

言溯想到这点,刚要开口,妮尔先说了出来:

“他在挑选受害者时,潜意识里加入了个人选择。即使作为军人,他有基本的反侦察能力,但他仍然会在不经意间,通过一些行为和动作表现出他的心态……”

照这么说,刚才的视频里他的一个行为,就特别奇怪。

两人异口同声:“人质里有一个是……”

“电话来了。”维克打断了他们的话,“King的真名是JoRains-Loo。非常奇怪的姓氏。”

妮尔不可置信地张口:“天!12月的银行劫案里,有位受伤的女性人质,她玩丢手绢不小心滑倒被抓,被代号J枪击了,她叫JoRains-Loo。”

Jo(乔)这个名字男女通用。

可她猛然想起什么事,无限后悔地扬起头:“当时她被打断肋骨重伤昏迷,医生问她名字时,她不是在回答,而是在喊人。天啊,难怪那两个同伴死了,是被King杀死的。因为他们错伤了她。King消失大半年,是因为他真正的唯一的同伴受伤了!”

言溯:“你记得她的长相吗?”

妮尔摇头:“银行监视器全被打碎,而她被救出来时,脸上全是血。但她给我的感觉我很清楚,如果再见一次,我一定可以认出……”

她的目光落在监视屏上,手指几乎戳上去:“是她!”

言溯看过去,一下子愣住。

妮尔指着甄爱,“就是这种感觉!就像现在……”她望着屏幕里一片混乱而独自淡定的甄爱,“她太镇定了。那个日本男人死的时候,这个大学女生死的时候,你们看到没,她很漠然,很冷血,很无情,很……”

“不是她!”言溯冷冷打断她的话,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气,硬得像砖头。

妮尔怔住。

说实话,和言溯合作过那么多回,这是第一次看到言溯面带愠色。她印象中,不管遇到多么穷凶极恶的犯人,多么艰难困苦的境地,他始终都是淡定从容的。

言溯看她半秒,冷硬地收回目光:“妮尔特工,你没看到吗?游戏过程中,King这个角色很局限。他只是在维持秩序,克制而又冷淡。你想想,在这种完全由他掌控的局面里,他为什么不更加张扬一点儿?”

妮尔冷静想了片刻:“与其说玩游戏,不如说他在陪人玩。他当法官,看着他的凶手杀人,而他藐视法官的规则,不顾世俗道义地去维护她。就像疯狂又错误的宠爱。”

这话的意思是,King第一选择的甄爱是凶手了。

言溯再度不悦地皱眉:

“我却认为,自从上一次的游戏出意外后,这次他们选择了更谨慎的方式。不然,万一其他人猜对真的凶手,代号J和代号A不小心手快处决了她怎么办?所以,这次没有凶手,只有杀人。看着周围的人惊慌恐惧地互相猜忌,看到人性的扭曲,他们觉得这才是最好的游戏。”

言溯往甄爱的对面点了一下,那里坐着两个女生:“游戏中,他只往这个方向看过。他想取悦的人,在这里。”

可,King第一次为什么要选甄爱,这个问题沉进了心里。

话没说完,屏幕里再度发生变化。

外围的人质中,大学男生冲过来,他跪在被打死的女生面前痛哭,情绪非常激动,疯狂地朝拿枪的人咆哮。换来的又是一声枪响。这一枪打在他的右肩,并非即刻致命。

一切来得太快,莉莉和维克都措手不及。言溯和妮尔却紧紧盯着其他人的反应,人质都在抱头痛哭。

甄爱首先冲过去,解开男生的绳子,双手摁住他的肩膀,又叫跟过来看情况的两个女生帮忙摁着。

甄爱把摁压伤口的任务交给了安珀和苏琪,站起身对King说:“让医生进来!”

周围惊慌的人都诧异地抬头看她。

King耸耸肩,无所谓的样子:“为什么?”

“你说过,玩游戏的只有我们10个人。生死都在这10人里。如果他死了,你就违反了规则。”

King被她激得无话可说,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先说谁是凶手,不管对错,你说了,我就让医生进来。”

剩下的人立刻求饶:“不要说我,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。”

甄爱细细看了一圈所有人的反应,目光静静地落在King的身上:“是……”

“不包括我们三人。”King看出她的目的,打断。

甄爱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