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同床未必同欢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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鳌拜府中,重重院落中那栋原本已经被人忘却的两层小楼内,鳌拜在屋中独饮。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其其格还在,她会弄出很多新鲜的菜式和花样,哄着自己高兴。正月里,亲族、官员间走动甚是频繁,迎来送往各家的礼物,她也打点得很是周到得体。

可是今年,她不在了。这府里虽然还有夫人和七房妾室操持,但依旧显得有些忙乱。这种忙乱与嘈杂让他厌烦,于是他悄悄来到这里,独自喝酒。

鳌拜心中自苦,记得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见到其其格的时候,虽然她满面微尘,发丝凌乱,但依旧光彩照人,望着自己的眼神儿如同养在水银里的一对黑珍珠,那样晶莹动人。

“你是鳌拜?”她笑了,似乎有些吃惊又有些兴奋,“是鳌拜救了我?你果然是我们大清第一巴图鲁!”

鳌拜记得当时自己的心像被蚊子叮了一下,说疼不疼,说痒不痒,那样麻酥酥的,异样极了。这世上的人景仰他,大多是因为他的位子。他是当朝辅臣,掌国家神器,代天子行使至高无上的权力,可以让人生,可以让人死,可以让人活得好,也可以让人下地狱。

但是偏这样一个女子,前一瞬刚被歹人劫持,险些性命不保,惊魂未定时看到自己却一脸阳光,没有半分害怕,那神色间皆是发自肺腑的崇拜。

她说过,她爱的是那个大清第一巴图鲁,是敢作敢当、铁骨铮铮的真男人,而不是自己的权势、官位。

他信她。

所以,才独宠了这么些年。甚至为了她,亲手劈死八夫人。只是没想到,他的其其格,居然是太皇太后放在他身边的一个耳目。

这太可笑了。

想到这些,鳌拜又是一饮而尽。

世人都说他鳌拜跋扈,说他暴躁,可有谁知道他也有温情,也有情动时的不能自已,也有情殇时的怨愤与失意。

他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,但是那些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暖床泄欲的玩物,再就是为了家族传宗接代的摆设,他缺少的是能够与他并肩、能够与他对话的知冷知热的贴己人。

原本,其其格在他眼中,就是这样的。

可是现在……

“可恶!”鳌拜大喝一声,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,手上有血渗了出来。鳌拜冷冷一笑,将手凑到嘴边嘬着,这血的味道原来比酒还要令人刺激。

门,悄悄被推开。

一个俏丽的身影闪了进来,衬在日光里,明艳艳地晃晕了人的眼睛。

“其其格,是你吗?”鳌拜有些醉了。

“阿玛,我是青阑!”来的是鳌拜的小女儿,如今已嫁给兰布、成了郡王妃的青阑。

“青阑,你回来了?”鳌拜朝女儿招了招手。

青阑走过来,坐在鳌拜旁边:“前边堂上热闹极了,戏台上也唱得正欢,阿玛却一个人在这里,青阑知道阿玛的心事。”

“心事?”鳌拜笑了起来,“小孩子家的,懂什么?”

青阑仰起脸:“阿玛莫非忘记了,青阑已是郡王妃,早就不是小孩子了。阿玛的心事,青阑最清楚不过了。阿玛放心,青阑一定帮阿玛达成心愿!”

鳌拜盯着青阑,见她稚气未脱的脸上闪烁着与往日大不相同的光亮,那样笃定,那样志在必得,真是小人说大话,好笑得很。

承乾宫里,夜色初降。

云妞命人将灯烛点燃,又与宁香、苏云侍候东珠更衣洁面。春茵端着点心进了内殿,看到东珠面上一副懒懒的神情,不由得笑道:“主子今儿倒是奇了,这么早就更衣梳洗要睡了?往日可都是挨到子时呢。”

东珠打了个哈欠:“你快别打趣我,赶紧给我铺床,我得早点睡下,一会儿皇上若来了,你就帮我拦下。”

春茵瞪大眼睛,瞧着云妞、宁香等人,哼了一声:“怎么好差事总轮不到我头上?我才出去一会儿,你们就算计着把这得罪人的差事派给了我。我不……主子也真是的,皇上难得这几天往咱们这儿走得勤些,您好好陪着也就是了,总一天一个理由把人家往外撵,害我们这些人天天提心吊胆地当差。”

“好好陪着?”东珠哼道,“我哪有那个精神啊,他是天子,真真的龙马精神,拉着我谈天说地的,每天非要挨到子时不肯走,还总赖着要歇在我宫里,弄得我这几日都乏得很。今儿在皇后面前请安又晚了,还被皇后罚领了这差事,费心费力弄了一下午才有个眉目,真是乏了,今儿可没精神再陪皇上聊一夜了。”

东珠正说着话,眼神一扫,又看到了木隔外面那龙袍一角,立即闭嘴,拉了被子往床上一躺,也不再说话。

而春茵还傻傻地接着话茬儿说呢:“皇后娘娘分给您的可是好差事,您想啊,马上秀女大选就开始了,皇后娘娘让您帮着制定各位小主的仪制,日后还要参加小主遴选,您正好可以选一些您喜欢的、对脾气的,把那些性格不好又讨人厌的早早剔除,这日后也省了跟您争宠。”

春茵还自顾说着,一回头却发现屋里的人都已经悄无声息跪了下去,这才发现皇上已经进了内殿,心中暗恨李进朝不早早打招呼,而秋生、来喜也不知死哪里去了,守着殿门,皇上来了也不知喊一声。

皇上见春茵面上有恼恨的神情,倒乐了:“你这丫头,真跟你主子是一个性子。她在咸安宫关了那些日子,性子一点没收敛。你在辛者库为奴也受了不少罪,依朕看,也没什么长进啊。”

皇上这话一说,春茵苦了脸,立即跪了下去:“奴婢万死,皇上恕罪。”

康熙笑了笑,见东珠头朝里躺在大床上假睡,也不揭穿,只走过去坐在炕边,又朝春茵发作:“刚你说什么来着,朕听着你好像是在撺掇你家主子在秀女评选中做手脚?”

春茵傻了眼,立即说道:“皇上听错了,奴婢可没那么说。奴婢是说主子要仔细帮皇上好好选选,把那些性子不好的剔除。皇上,您这听话不听全的,可真是吓死人!”

春茵一时心急,说话没了忌讳。

云妞忍不住担心,悄悄扯了扯春茵的衣袍,暗示她别乱说话。宁香却低着头抿着嘴偷乐。苏云不多话,只默默为皇上倒了热茶。

皇上伸手隔着被子在东珠背上轻轻拍着:“你瞧瞧,你身边的人可真是胆大妄为,居然都说起朕的不是来了。依朕看,都是你惯的,说吧,该怎么罚你?”

东珠忍不住回了一句:“罚我闭门思过,不见任何人!”

皇上听了微微一笑,在东珠身上便重重拍了一下:“你想得美。你想一个人躲清闲,朕偏不让你如愿!快起来,陪朕好好说会儿话!”

东珠听了,心中大呼烦人,越发扯过被子蒙在头上。

见她这样,皇上一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,随即便脱了靴子,除了外衣,也挨着东珠躺了下去。

屋里的几个人看了,各怀心思。春茵吐了吐舌头,拉着目瞪口呆的宁香最先出去。苏云与云妞对视之后,放下帐子,又熄了两盏灯,这才悄悄退出去。

东珠躺在里侧,闷在被子中,觉得很热,又感觉皇上挨着自己躺在外面浑身都不自在。正发愁怎么打发他呢,不料皇上一伸手掀开被子,把东珠紧紧搂在怀里。东珠还没醒过味来呢,皇上已然撩开她的秀发,在她如玉的颈子上真真切切地吻了起来。

皇上的唇温润极了,一口一口湿湿腻腻在东珠身上留下印迹,东珠完全蒙了,正想挣扎,而皇上搂着更紧,甚至变本加厉,用如玉的牙齿咬住她的肌肤轻轻摩挲起来。

皇上带着三分玩笑、七分真情,利用这天赐的机会想好好与东珠温存温存,而东珠被突如其来的亲热举动短暂地弄晕之后,立即清醒过来,她用力一挣,翻了个身,面对面对着皇上。

可是东珠错了,东珠实在太没经验了。

原本只是背对着他,现在可倒是好了,面朝面,真是鼻子对鼻子,眼睛对眼睛。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。

不容东珠多想,皇上微微一笑,把嘴悄悄往前一送,结结实实地对上东珠的唇,狠狠亲了一口。

东珠瞪大眼睛,想都没想,做了一个令她自己和皇上都终生难忘的举动。

云妞与苏云原是在外间值夜,两人本来也吃不准皇上今晚是不是会留宿承乾宫。因为前些天皇上虽然待得很晚,但都是和东珠在一起聊天、下棋,从未真正让东珠侍寝,也未在此留宿。所以,她二人便依着规矩在外面侍候,只听得突然间里面传来扑通一声,接着便是皇上与东珠都惊讶地叫了一声。

两人不知内情,想也未想就跑了进来。

谁知,室内的情形把两人吓了一跳。

也亏得是她们两人,一个是执掌一宫的尊等宫女,一个是宫正司曾经的典正女官,所以当她二人看到皇上被东珠踢到床下,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气哼哼嚷疼的时候,立即闭上眼睛原路退了回去。

再次关紧房门,云妞与苏云做了个手势,两人这一次都退得远远的,直接出了殿门。

今夜,是打死也不再进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