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云开雾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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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辞,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难受呢。”

许呦轻声问。

她仰着脸,湿漉漉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,深深地看着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被烧得有些迷糊,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才对。

许呦面上没有波澜。

其实情绪实在无法克制住,胸口疼的像有东西在横冲直撞,她忍不住,泪水断了线似得流。

慢慢地,谢辞在这种的注视下,又垂下头去。

她看他这幅模样,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,又觉得心疼得发慌。

太久的沉默,谢辞抬起头,看到她就站在他面前,没有任何犹豫地看着他。

看着。

表面镇定自若,却掩盖不了狼狈的他。

“许呦,你别哭了。”

许呦脸上泪痕未干,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掉泪。谢辞束手无策,犹犹豫豫地想替她擦眼泪。

刚上前两步,许呦就主动靠近,伸出双手,将他的腰揽紧。

两人突然贴近。

腰被人用双臂紧紧拥住,谢辞的心跳忽地停了片刻,手悬在空中,不知作何反应。

许呦头抵住他的肩膀,突然放声,哭地哽咽。她没想到自己在24、5岁的年纪,还能轻易地在某个人的面前流下泪来。

谢辞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自私的想法。

就让许呦这么哭下去也好,反正她也是在为自己心疼。

她温热的身体就这么和他依偎着,皮肤紧贴,两颗心的距离也极近。

这种念头一冒出来,从脚底升起的愉悦猛地窜到头顶。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甚至起了细密的小疙瘩。

谢辞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下,两下,三下手慢慢绕过她的肩膀,刚刚搭上。

许呦哑着嗓子开口,“谢辞。”

他动作顿住,心虚地应了一声。

然后,安静的客厅里,滴滴答答的闹钟,还是厨房的水声。

他走了回神,听到她问。

“这几年,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
谢辞老实回答,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
话出口,他觉得有点不对劲,又混乱地解释,“不是因为你不好,是我自己。”

她打断他的话,“谢辞,你这几年还喜欢过别人吗。”

他呆了好一会,才反应过来,记得回答她,“没有了。”

“那谁来心疼你呢。”

她话语轻柔。

“什么?”

谢辞心一抽,愣愣地,没听清楚。

“我说,你拿这些推开我,谁来心疼你。”

“”

等一个人,是在做一件无望的事情。

无望又难过,难过又煎熬,沉浮在分分秒秒的岁月里。

可是人的一生,又有几年可以给另一个人浪费。

是不是只有放手,彼此才能自由。

才算是解脱。

可是谢辞不甘心。

他不甘心。

解脱也好,放彼此自由也好,他都不甘心。

许呦她这句话清晰地落下来,瞬间就冲破了他压抑许久的理智。

谢辞的心脏一点一点加速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有种释然又委屈。

“没了,没人心疼我了,许呦。”

“你也别去喜欢别人。”

“你要是喜欢别人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他一句句重复,直到声音哽咽。

谢辞把她抱得那么紧,让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。

半晌。

她慢慢把手抬起,然后顺着他的肩线滑下来,像安慰小孩一样摩挲他的背。

手下的脊背僵住。

不过两秒,谢辞便满足地蹭了蹭她。

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。

在那样的年纪。

爱过他这样的人。

她的感情早就残废了,还怎么能够去爱别人——

谢辞的体温一直降不下去,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也无济于事。他不愿去医院,盖了两层被子闷在里面。身上全部汗湿透了,额头还是滚烫。

“烧到39度了。”

许呦站在他的床边,甩了甩水银温度计,紧皱着眉,“起来,去医院。”

“”他装死,去拉她的手,闭着眼睛呢喃,“不起来,我难受。”

“难受就去医院。”

“”

“你不起来,我走了。”

许呦拿开他的手,作势要走。谢辞不愿意,挣扎着掀开被子,赤着脚下床追她。

“你别走。”

深更半夜。

好不容易两人到了医院。谢辞紧紧跟着许呦,像个移动的巨婴,一点也不想离开她。

许呦去缴费拿药的那一点点间隙,谢辞还老大不高兴地坐在长椅上。

眼睛隔个几秒钟就往她消失的方向望。

帮他挂水的护士拿了一袋点滴,笑着调侃,“那是你女朋友吧?”

谢辞懒懒地耷拉着眼皮,不想跟她讲话。

又等了会,许呦还没回来。谢辞满是疲态,四处张望,总觉得一颗心没有着落。

小护士把药袋挂上铁架,“等会第一瓶快挂完了,叫你女朋友喊我。”

“嗯。”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
走之前,小护士说:“看你挺黏她的,你们俩感情真是好。”

等到许呦拿了药回来,她看水已经吊上,就在他的旁边坐下。

东西被随手搁在一旁,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。这让谢辞有点不满,可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。

忍了半天。

夜里的输液室人很少,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。许呦折腾了一天也累了,背靠在椅子,屈起指节上揉额头。

过了会,有点小动静传来。旁边的人小幅度移动身体,朝她靠近。

许呦眼睛抬起来,眼神倦怠地看向他,“还在挂针,你别乱动。”

“那你离我那么远干嘛。”他仗着自己生病,对她也理直气壮了起来。那样子,隐隐地,过去那不讲道理的模样,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。

无声地在心底叹息,许呦还是顺着他的意,坐过去了一点。

谢辞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
他的手慢慢摸过去,然后习惯性地握住。

她没挣扎。

人有点清醒过来了,谢辞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,手心都有点因紧张而冒出的汗。

“许呦,你刚刚跟我说的话,是不是都是真的啊。”

安分了一会,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动作语气都是十分地自然。

“什么话?”她问。

许呦低着头,折叠着手上地一张广告单,侧脸看着认真专注。

谢辞眼睛偷偷瞄着,觉得真好看。

然后他坐正身体,看看正前方,又偷偷去瞄两眼。过几秒钟,视线又移过去的时候,正好和她的撞上。

许呦:“你要说什么。”

被人抓了现行,谢辞不仅不羞愧,还理直气壮地道:“你一点都不给我面子,明明知道,还故意问我。”

“”

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蹬鼻子上脸的生物,这句话放到谢辞身上果然应验。

许呦现在终于是知道了。

她无语了半晌,才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我说过什么了。”

谢辞急了,咬牙切齿,声音也抬高了,“你这个人,记性怎么这么差。”

“”许呦又想笑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你好好打针吧,别说话了,休息一会。”她劝他。

“从来没看到你这么不讲信用的人。”

谢辞不知道为什么就生起闷气来了,还在小声嘟囔着,“你刚刚,明明说——”

“说什么?”她逗他。

他一脸\'我豁出去了\'的样子,气恼道:“你说你以后会疼我的。”

“我说过吗?”

许呦回想了一会,她好像不是这个说法啊。

“你绝对说过。”

谢辞掷地有声,看她似乎失忆的模样,负气道:“算了,从来没看过你这种不讲信用的人。”

“”

她垂着眼,手指翻飞,把手里的纸张迅速折完。许呦举着手里的小玫瑰,递到旁边去,“谢辞,我们慢慢来吧。”

虽然错过了很久,还是有时间。

所以你别着急。

谢辞眼睛垂下去,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东西。

按耐了一会,他还是摊开掌心。

那朵小玫瑰掉落下来,轻轻砸上他的手。

许呦抿着唇,小梨涡若隐若现。她手伸到脑后,刷下发绳,细软的直发披在肩头。她用手圈拢,重新把松开的头发绑紧。

谢辞微微合拢手,顿了一会,忽然探身往许呦脸上啄了一口。

吻不偏不倚落在那点梨涡上,在唇角处。

她措手不及,大脑当机的片刻。

他说,“许呦,你别让我等太久了。”

等许呦缓过劲来了,她才记起抬手抹了抹唇。

刚刚放下手,谢辞又凑上来,唇对唇准确地印上去。像是在不满她的动作,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,这次停地更久了一点。

过了会,谢辞突然主动退开身子。

许呦转头看他。

他嘶了一声,紧皱着眉,眼睛要闭不闭地,抬起打针的那只胳膊,“许呦,你看看针,它是不是出来了。”

谢辞晕针,一点也不顾形象了。

“”

许呦忙站起身,才发现输液管尾端有血回流。

应该刚刚谢辞动作太激烈,一下子没注意,牵扯了针头。

她跑去护士的值班台叫人。

来人之后,谢辞一直撇开眼睛不敢看。

那护士帮他把手背上的胶带撕掉,重新弄正。护士年纪有些大了,边弄还边教训,“打个针都不安分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”

许呦站在一旁,有些不好意思,也不敢说话。

等老护士走之后,谢辞才小声嘀咕,“操,好他妈凶哦。”

许呦:“”——

过了那天,工作都不是太忙,许呦报了选题上去,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查资料。

谢辞病好了后,变得更不安分。

修车厂有事情,他倒是不能天天守着她,但是电话天天都有。

偶尔她忙工作没看到,谢辞不把手机打得发烫就不罢休。

一日,中午休息时间和张莉莉下楼,在大厅又碰上李正安。他脸上的笑容很和煦,同许呦打招呼。

她避无可避,只能举手,“好巧。”

“你们俩是去吃饭吗?”李正安看着许呦问。

她似乎发了会呆,没听到。

“不是,我回家,许呦下午有事。”在一旁的张莉莉帮她解释。

许呦眼睛看了看外面,视线又移回来,她点点头。

两人从楼里走出来,没了冷气,热气汹涌而来。

太阳很大,张莉莉撑着伞,和许呦边走边聊去停车场。

“你下午和谁有约会啊。”

“不是约会。”许呦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,“和同学吃饭。”

“大学同学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高中同学?”

“嗯。”

付雪梨来申城玩,前几天和许呦联系上了,想约她吃顿饭。

这几年高中同学聚会,许呦很少去,也很久没看到以前的好友。所以她思量了一会就答应了。

时间就在今天。

“那你怎么去?开车了吗。”张莉莉按开车锁,嘀嘀两声。

许呦摇摇头,“不用了。”

话刚说完,她们身旁停着的一辆路虎\'叭叭\'地开始按喇叭。

许呦应声抬头。看到一边车窗降下来,宋一帆对她兴冲冲地地喊,“许呦啊!”

紧接着,付雪梨侧身推门而出,红色的高跟鞋落地。

她五官明艳,穿着一身白色的雪纺裙,波浪卷的栗色头发披在身上。

还没来得及反应,许呦嘴巴微张,被走过来的付雪梨一把拥进怀里。

车里,宋一帆坐在车里,看着外面的两人腻歪。他不懂女生之间的友谊,只能啧啧摇摇头,故意问坐在前面的谢辞,“怎么样阿辞,羡慕不?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你别跟我装,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别装了淡定了兄弟,你说人付雪梨就这么光明正大跟许呦抱在一起,再看看你”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。

谢辞开了一边的窗户,手肘架在上面。他的烟还夹在手指间,眼睛看着许呦,隔了一会才吸一口,然后慢慢吐出烟圈。

不远处的人,微微侧着脸。她今天穿着白色的上衣和黑色铅笔裤,柔软松散的发散下来。

脸上是干净又温柔的笑容。

车里安静了一会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解开衬衣的一颗扣子。

默默看着,看着。谢辞实在有点受不了,头探出车窗喊。

“——我说,付雪梨你有完没完,上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