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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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雱与文彦博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,主要是文彦博抄起家伙追着他满府衙跑,王雱两腿迈得飞快,双方始终没有进行直接接触,没有人员伤亡。

到文彦博跑得出了一身汗,气喘吁吁地扶着柱子在那里瞪人,王雱才壮着胆子上去给他拍背顺气,口里还说:“您也不年轻了,怎么能这样追着人跑呢?要是气坏了身子或者闪了腰可怎么办才好?我跟你讲啊,我爹现在都不这样追我了。”

他又给文彦博讲韩琦教他“小杖则受,大杖则走”的事儿,很是感慨了一番,表示韩相公不愧是韩相公,教的东西当真让他受用终身。

文彦博忍无可忍地发飙:“滚!!!”

王雱麻溜地滚了,跑去找范纯仁感叹:“文相公刚来时可不是这样的,也不知怎地就变了。”

范纯仁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,但是直觉告诉他,文相公发飙的原因肯定在王雱身上。他拉着王雱给他讲了一通道理:首先,文相公是他们的顶头上司,管着他们三年任满的考核;其次,文相公是长辈,年长他们许多岁,还与他们父亲有交情。总而言之,得尊敬文相公,别总搞事情气人家。

王雱虚心受教,矢口否认:“我没有对文相公不敬哪,我可敬重文相公了!”

想想看,很多锅啊,那么地沉,一般人背不起!而文相公,当过宰辅,立过战功;走过后门,收过贿赂;写得了文章,挖得了阴私,人生经历多么完整啊!这么个人做出点啥事在别人看来都很正常,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?

反正王雱对文相公那是非常喜欢的,感觉文相公的到来就像是一场及时雨!有文相公在,做什么都很有安全感!

范纯仁是个真君子,实在拿王雱这没脸没皮的货没办法,只能再三劝诫几句放他去忙正事。他收拾收拾需要转交给文彦博处理的公文,带过去找文彦博。

文彦博看起来情绪已经恢复如常,目光幽幽地坐在那儿不知想着什么。听范纯仁在外扣门,他才回过神来,点头示意范纯仁进屋。

接过范纯仁递来的公文,文彦博叹了口气,开口问:“范公很快要过来了吧?”

范纯仁一顿,说道:“年前收到家书,说让我不必去京城,开春他就会到西京这边。”

文彦博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仍然幽幽的。他长舒一口气,缓缓说:“那就好。”

范纯仁疑惑地看着文彦博,有些不明白文彦博为什么一副疲惫至极、盼着他爹过来的模样。

文彦博把接驾章程给了范纯仁,说:“去准备吧,上巳节后官家就要从京城出发往西京这边来了。”

上巳节是每年三月三,对宋人来说是个挺重要的节日,每到这个时节百姓就会聚在水边宴饮,携伴游春踏青。官家肯定会主持完郊祭再过来,算算日子,大概就是上巳节后出发,过来正好能赶上洛阳牡丹的花期。

范纯仁还不晓得京中的消息呢,听到文彦博这话后吃了一惊。再细问,才晓得自家小师弟是怎么惹恼文相公的,这,这可真是胆大包天啊!关键是,这么胆大包天的事,还真给他做成了!

这朝廷都做好决定了,文相公肯定不好跳出来说“这是和我没关系,是这小子自己搞出来的”。也就是说,哪怕明知道是王雱扣过来的锅,文相公还是得好好背着。

不仅得背,还得把这锅整得漂漂亮亮,一着不慎指不定就得去并州守卫边关了!

范纯仁觉得自己这小师弟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,怪不得文相公要问他爹是不是要过来,这是被祸害怕了啊!

范纯仁顿时不再多问,赶紧去筹备接驾事宜。

文彦博目送范纯仁离开,继续坐在原位,目光幽幽。

王雱那边从范纯仁口里听说了文彦博的情况,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愧疚,麻溜地把能干的事都干了,壮着胆子溜达到文彦博左右献殷勤。

文彦博看到王雱就有点肝疼,不过王雱办起事确实让人省心,他用着用着又舍不得把这小子赶走,只能痛并快乐着地把王雱带在身边差遣。

得知官家要巡幸西京,整个洛阳都沸腾了。

这年头,百姓对官家有着天然的崇拜,尤其是京畿一带官家时不时会免个赋税减个徭役什么的,更是将这种崇拜推到极致。

王雱所说的百姓在家中立官家的长生牌位并不是虚言,乃是他亲眼所见。《洛阳百老图》的复刻版也流传回洛阳了,还被范纯仁让人张贴在各处布告栏上搞宣传。

不少人挤在布告栏前驻足,听宣讲的人这是他们的状元郎曾经献到官家面前的画、官家还因此而要到洛阳来见图中诸位长者,不少人都激动得潸然泪下,各行各业的工作积极性都空前高涨。

洛阳境内一些才干到一半的修路修渠工作,更是出奇地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完成了,还不带偷工减料的那种!

王雱走在宽敞洁净的街道上,感受到了后世领导莅临检查时的紧张气氛。

到处整洁,有序,所有人干活都很有效率,一切都非常棒,王雱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好过。

眼下最期待官家到来的,无疑是这两年在王雱指导下尝试着控制牡丹花期的花匠们,他们已经准备了几批不同时间开放的牡丹,日夜精细地照料着,期盼在官家到来后一鸣惊人。

现在花匠们对王雱已是十分信服:前两年王雱说官家会过来看牡丹,他们不信,如今官家竟真的要来了!

去年已经有过经验,各方准备起牡丹花会来都挺从容,王雱巡视一周,发现没什么问题。他又去找他的好朋友曹评,带他去看一样新发明。

这东西是王雱给设计图,底下的人想办法造出来的。开封洛阳一带水网密集,水力资源丰富,王雱琢磨着好利用利用。大工程暂时还不能搞,也不好拿出来摆显,王雱弄的是一种新型船磨,既然叫磨,自然是磨面用的。

王雱自打结识了方洪便不再缺钱,看事情还是有一定盲区,直至自己出来单干了,才晓得时下小麦处理非常麻烦,白面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,很多人拿到小麦将就着煮熟就吃,口感很差,但能饱腹。品种也不好,很多麦种磨出来的面粉太粘牙,味道不佳。涉及到吃的方面,怎么能将就!

王雱已经托梅尧臣在西京国子监的学田上搞杂交工程,虽则耗时可能长了些,但是优良种进行杂交选种还是有希望选出高产、抗寒抗旱,口感还很不错的品种的。

这事慢慢来,不着急,反正梅尧臣都准备在这边养老了,总要有点事干。

而这船磨,就是可以立刻拿出来用的东西。这磨设在屋状的船舱内,底部连接水里装置,只要开到水力资源丰富的地区就能哗啦啦地开始工作:上头是石磨和筛罗,下头是板轮,水一来便带动齿轮转动,借水力推动石磨和筛罗,最终得到精磨的细面!

王雱带着曹评登船,亲自给曹评演示过船磨方便简单的使用过程,而后转过头用闪亮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曹评,左眼写着“是不是很厉害”,右眼写着“你考虑投资吗”。

曹评哪有拒绝的道理,即便王雱拿一纸空文让他投钱,他可能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画押,更何况王雱拿出的这船磨十分便捷,若是推广开必然大受欢迎,投的钱很快就能回本。

王雱最喜欢曹评这种爽快人,愉快地领着曹评去吃胡管事那边研发出来的新食物:白面包。这面包比起后世五花八门的类型来说有点简单,不过酵种选的是葡萄酵母,面包吃起来有种特别的风味,王雱还算满意。

对朋友,王雱是不会在投资方面坑他们的,坦然地道:“我希望你投钱到船磨上,让洛阳百姓都可以用上它。这过程中可能要投比较多的钱,所以我会把这种面食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你的人,这样应该能让你更快回本。”

方洪虽然积极地到处投资,但总归只是一家之力,可以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包揽了,王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资本进来的机会。这船磨和白面包就是他给曹评抛的橄榄枝,若是合作愉快,往后就可以一起搞事情了!

两边都不是喜欢犹豫的人,当场敲定了合作方案。

王雱给曹评准备了一个刷脸机会:“等官家过来了,我准备给他展示一下我们‘实验室’目前的成果,到时你来给官家展示船磨的用法吧!”

王雱是不准备放过官家巡幸这个大好良机的,国家一把手下来巡视一趟,自然得赶紧把好东西亮出来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。多好的招商引资机会啊!

曹评点头答应。

曹评与王雱分别,回了他们一家在洛阳的落脚处,与父亲曹佾说了这事。

曹佾皱起眉,说道:“你姑母再三告诫说让我们不要私交朝臣,上次我也告诉过你要谨言慎行,你怎么还应下这样的事?”

“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交情。”曹评莫名比从前多了几分底气,少有地和曹佾辩驳起来,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!元泽行事光明磊落,从来不惧他人言语。”

便是那台谏弹劾,于王雱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!

曹佾看着自己儿子,拧眉半晌,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。

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们操心再多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