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送她上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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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防演练最终没能进行下去,陈景炎带着一行人回了队里。

一路上,他都紧闭着一双眼,周身散发那种不容忽略的气势,让身边的小战士有些坐立不安。

他们队长,似乎有点莫名的情绪。

没人知道,此时的陈景炎内心有些翻滚。许诺那句“心疼”,深深印烙在他的心里。

他当时看到许诺眼里的泪水时,有些无奈地问她哭什么。而姑娘则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瞳,半晌,才声音微有些颤抖地回答他:你这么不顾自己,我有点心疼。

他当时就愣在了原地。姑娘说,她心疼他。

以前,陈景炎出过比这还要危险的任务,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过这句话。若是不幸牺牲了,那便是英雄烈士;若是活着回来,其他人也只是安慰一句:你辛苦了。

陈景炎不知道怎么回复姑娘的一句真心话,便只好点头道谢后,匆匆离去。

今天,他是第一次看见了与往常不一样的许诺。在他的认知里,她聪明娇俏,柔软可爱;而今天的她,扑在庞浩身上狂抽巴掌的她,为了他去教育女生的她,桩桩件件她都是那么的飒,那么的有气场。

正好应了那么一句流行语:气场两米八。

陈景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,眼皮倏然掀开,眉目里皆是淡淡的笑意。

张林捕捉到了队长突如其来的喜悦,悬着的心一下就落地了。

“哥。”他拍了拍陈景炎的肩膀,也笑眯眯的夸着,“你今天反应太快了。”

陈景炎瞥了他憨厚似红薯的黑脸一眼,没答话,转过头依旧是定定地盯着前方。

“话说,今天许医生真的是惊到我了。”张林偷偷瞧了一眼陈景炎,见他表情无异,才继续道,“身手好的不得了。那长腿一跨,差点把那男的下巴给顶掉了。还有那几巴掌,打得也很是解气过瘾呢。”

“她为什么动手?”

陈景炎那时候被领导叫走了,所以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。等他回来的时候,就正好看到许诺骑在庞浩身上拼命地狠扇他。

张林想起庞浩的话就有些愤懑,他眯了眯眼,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陈景炎。末了,还不忘问他一句:“队长,许医生是不是人特别好,又A又飒的。你跟她还蛮般配的。”

这句话说完,张林的后脖颈就挨了一巴掌。

陈景炎冷声训斥道:“费什么话,我看你是想加训了吧。”——

学校礼堂,许诺和乔子渊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,而他们身后则是进进出出喧闹的学生。

这是第二场讲座,面向其他年级的同学。

“你还好吗?”乔子渊有些担心身边姑娘,。

从刚刚目送走了陈景炎,她就一直沉默不语,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疲倦苍白,就连抬眸的时候,眼皮都会向内多折叠几层。

“你先回去休息吧,这边我自己来就行。”乔子渊按住她整理资料的小臂,轻声对她说,“我以前也是一个人的。”

“乔主任。”许诺悄无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胳膊,终于挂上一丝公关微笑,“我公私分明,不会耽误工作的。您尽管放心。”

乔子渊扫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掌,不甚在意,嗓音清亮又温润:“呵,笑得真假。”

许诺耸耸肩,继续着手里的活儿。

陆陆续续,听讲座的人来得差不多了。礼堂里,大家纷纷安静下来。

乔子渊款款走上台,矜贵而优雅;而许诺则在台下正襟危坐,表情颇为严肃。

“同学们,大家好。我是来自B城医院急诊科的乔子渊……”

……

几十分钟的时间,乔子渊都在台上面面俱到而又沉稳地讲着。举手投足之间,颀长有形的身姿散发着摄人魂魄的魅力。那是一种来自医者的自信。这种斯文的帅气,让台下很多的女同学都为他着迷。

演讲结束之后,许诺和乔子渊一出礼堂,就有很多女生围了上来,管乔子渊要签名并要求跟他合影,两人被她们团团围住。

许诺瞧着这些趋之若鹜的姑娘们,还有面部有些僵硬的乔子渊,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:“乔主任,看来这没我什么事了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“许诺,你帮帮我啊。”他垂下头,声音稍稍压低了些。

“这,要我怎么帮你啊?你得自己解决。”许诺向他挥了挥手,告别道,“明天医院见。”

话音落,许诺从人群中抽出身来,走向了停车场。

半夜时分,一道闪电劈下,惊醒了这座位于华北的城市。一瞬间的光亮,黑夜如白昼。

窗外的瓢泼大雨倾泻在大街小巷之中,润湿了干涩的大地。滴滴大颗的雨点儿,倾斜砸在许诺家的窗户上,摊开一片,而后又化成一串水珠,徒留划过的痕迹。

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。

翌日清晨,许诺睁眼的第一件事,就是看向窗外。

果然,雨还在下着。

今天她的车限号,所以要坐地铁去上班。然而现在外面依旧在湿漉漉的一片,出行非常不便。

即使是不情愿,许诺依旧是爬了起来,按部就班的洗漱穿衣。

在她等着电梯,百无聊赖以至于用指甲扣墙壁的时候,对面的门突然开了。随之而来的,是她熟悉的脚步声。

一下一下,沉稳而又踏实。

许诺蓦然扭头,一瞬间,眼睛亮了整整一个八度。

“队长?”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,唇角快要咧到了后耳根。

陈景炎淡淡看了她一眼,点头致意:“早上好。”未几,又扫了许诺的着装打扮一眼,再次开口:“你今天倒是淑女了不少。”

今天淑女?许诺愣忪一瞬,待想到了什么,心头不禁一跳,他是暗指昨天她打人的事情吗?

“队长。”许诺想了想,微微侧头,一本正经地解释道,“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。”

“有吗?”陈景炎率先走进电梯,按完楼层数,后退站在一个角落里,目光直直落在了许诺身上。

姑娘跟着进了电梯,站到了与之并排的另一个角落里。她抿了一下干涩的唇,有些尴尬:“我昨天打人是因为太生气了,那个男生出言不逊,所以我才稍微教训了他一下。”

陈景炎静静听着,不多时,嘴角向上弯,面带两分讥诮、八分无奈。他叹口气,嗓音醇厚:“学过散打?”

“嗯,学过一点,防身用。”

“呦,是我小看你了,还是行家呀。”一句不真心的赞叹,让许诺的脸有些酡红,他紧接着变了脸,严肃说道,“你不应该动手的,昨天太冲动了。”

许诺本是微低着的头,刹那间猛然抬起,望向陈景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:“队长,你是什么意思,他都说出那种让人恶心的话了,我还不能揍他?哼,我还觉得揍他都揍轻了呢。”

“许诺”陈景炎的脸色又黑了些,眉头渐皱,他低声喊了姑娘一句,“打人,是你的不对。”

许诺忽然觉得有些委屈,她明明是心疼他,才打了那个男生,怎么他反倒来吼她。

脾性一上来,她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,高声来了一句:“我不想听你说这个。”

刚好,电梯门开了,许诺甩下这么一句,就匆匆往前走去。

开了单元门,许诺打了一个寒战,雨滴裹挟着凉风,毫不留情地捶下来。

她想赶快撑开伞离开,可好像什么都与她作对似的,任凭她怎么使劲,伞都撑不开。眼看陈景炎走到了自己的身边,许诺心一横,也不再犹豫,直接冲进了雨幕之中。豆大的雨珠儿落在她的脸上,顺着她的颊旁滑落。

有点疼。

脸疼,心更疼。

忽然之间,她的小臂被一股大力扯住,带着她向前方不远处奔去。

陈景炎拽着她,径直跑向了自己的车。

许诺有些抗拒,而陈景炎根本没什么耐心陪她在雨中推脱,于是一把将她塞进了车的副驾驶,顺带着给她系上了安全带。

陈景炎从另一边上车之后,翻出了一抽纸扔给许诺:“擦擦水,别感冒了。”

语气还是冷冷酷酷的,但又似乎夹杂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暖。

许诺绷着脸,随意抽了几张,泄愤似的拍在自己的脑袋顶上,然后坐在副驾驶上撇着嘴不动。

陈景炎冷嗤一声,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还是小孩子的心性。二话没说,贴近她,抬手拿下了许诺头上的纸。

这一靠近的举动吓坏了许诺,她本能地向后躲去。

“别动。”陈景炎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脑门上,一只大手固定住了许诺的脑袋,另一只手温柔地帮她擦拭着发丝发根。

姑娘身体僵硬起来,她能闻见男人身上清冽的烟草气味,还有那股熟悉的皂香味。她很是紧张,甚至紧张得忘记了眨眼。一双手紧紧扣着自己膝盖上的薄肉,不一会,那处就出现了几个半月牙的印子。

白里透着红。

“许诺,你是被请到学校演讲的,学生们都尊称你一声老师,你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,难道你希望所有人都像你学习,遇到什么事情都用拳头解决?”陈景炎在许诺的头顶,不徐不疾地说着,“还有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那个人也会散打,或者跆拳道什么的,你打他,他还手,伤到你自己怎么办?如果那个人咽不下这口气,寻机报复你,你又该怎么办?我知道你是正义的女孩子,这是很好的品质,但你也应该保护好自己。”

顿了顿,他再次开口:“如果你受伤了,就像你和跳楼的那个女孩儿说的一样,有人会心疼的。”

许诺稍稍抬头,望着陈景炎上下滚动着的性感喉结,软软糯糯地问道:“队长,如果我受伤了,你会心疼我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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