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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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城又下起了雨,不算特别大,但是淅淅沥沥的,非常耽误救援工作的实施。

春夏之交,灰蒙蒙的天气,到处都是湿热的憋闷感,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处于很低落萎靡的状态。

许诺坐在车上有些疲乏。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有些发晕,她堪堪撩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,山路两边站立着不少交警在指挥者交通,而他们的背后,或是巍峨依旧的山脉,或是散落在公路上的颗颗碎石,亦或是被砸出的坑坑点点。

眨眼之间,这里就像是被倾覆了一样,以往那些美丽的自然风光,如今却是残败不已。

雨还在继续下,但所有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工作着。

许诺她们的医疗队被派去了桐城下辖县巨县,快到达救援现场的时候,车子就几乎走不动了。乔子渊一看这种情况,便决定留下司机一个人把物资运输到巨县的临时安置点,剩下的医护人员全部下车参与救援工作。

下了车,许诺还在懵懂中,就已经又好几个人从她的身边奔跑着擦过去。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沾满泥土的人,运送伤员、运输物资、还有解放军排着队伍奔跑着去向坍塌更严重的地方。

周边的废墟瓦砾上,有许多战士们正在挥舞着铁锹,还有几只搜救犬也正在奋力工作着。

许诺抓紧自己的医疗包,冲向了一个刚刚被挖出来的小女孩儿。小女孩身上是一件已经分不出来颜色的裙子,湿湿嗒嗒地黏在她的身上,整个人愣愣的,一双大眼睛透露着无辜的样子,被解放军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。

许诺初步判断了姑娘的情况,没什么大碍,就是身上有基础擦伤。她把口罩拉到下巴处,对着小女孩笑了笑,轻柔地安抚着。

小女孩儿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,眼里也逐渐亮了起来,她张开手拽住许诺的两根手指,干瘪的嘴唇微翘,似乎想要说话,可嗓子实在是太哑,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
许诺反手从背包的侧面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瓶盖,凑到小姑娘的嘴边,小口小口喂着她。

这个时候志愿者把担架抬了过来,抱着姑娘的解放军动作缓慢,把小姑娘平放在上面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许诺,点头致意之后又继续埋头挖着废墟。

几个人一路小跑把姑娘抬进了用帐篷搭起来的临时处置室里,许诺帮她洗了洗脸,又洗了洗身上,一点一点给她在伤口上面上药。她询问着小姑娘父母和亲人的事情,可小女孩儿一直摇头。

许诺叹了口气,几句之后也就不问了。

“谢谢姐姐。”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,小姑娘糯糯地说了一句,尾音发颤,显然是还在害怕。

许诺的心里瞬间就软了下来,她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,领着她去了另一座专门安置伤员的帐篷。她把小女孩儿托付给了另一个带孩子的母亲,临走前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女孩儿微笑道:“你就在这里先睡一觉,姐姐还要去救其他人,等姐姐工作结束就过来陪你。”

刚迈出一步,许诺的小拇指又被攥住了,紧紧的。

她回过身子低下头,盯着那个有点不知所措的女孩儿:“怎么了?”

小女孩儿摇摇头,吸吸鼻子说道:“姐姐你注意安全,要说话算话。”回来陪她。

“好。”

*

陈景炎在桐城下辖的另一座县城,距离巨县也就十几公里的路程。相比于巨县,他这边的情况还算是稍微好些,这里的居住人口少,搜救起来还不太难。

陈景炎的中队刚接到通知,上级要求他们去巨县支援一下。

过去的路上,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许诺发个消息,可比划了半天,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。

他苦笑一瞬,放弃了。发不了就不发了,等自己平安平回去,比什么情话都重要。

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,夜色笼罩下,一片惨淡的景象。

医疗队的人分批吃饭,饿的人先随便垫吧几口,不饿的人继续参与救援工作。许诺没什么胃口,就一直待在临时抢救室里面。

半天时间下来,她的白大褂上沾着泥土和血液的混合物,还有脸上,也是脏兮兮的。

一场小型手术做完,她颓废地蹲坐在抢救室外头的地上,顾不得多么脏多么凉了,脑袋耷拉着,一动不动。

“喝点水。”乔子渊蹲在她的一旁,把瓶盖拧开才递给了许诺。

许诺累得实在是不想动,她微微顿了一会儿,才缓缓抬眼看向乔子渊,接过他手里的水瓶。

凉丝丝的清水灌入喉咙,抚灭了许诺一切的火气。

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,就连眼眶也都是发红的。喝了几口,便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那个动作,只不过这次,她黑闭上了眼睛。

她好想睡一会儿,但又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,因为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又有下一个任务了。

“我休息一会儿,你先去忙吧。”许诺感觉到乔子渊还在她的面前,于是便低声说道。

“嗯,你一会儿有精力了,就穿好防疫服去给各处消消毒。”

这是乔子渊能想到的比较轻省的活儿了,相比于手术中一直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,许诺这副劳累的样子,明显更适合去消毒。

昼夜温差大,再加上这里刚下过雨,许诺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分钟,就被刮来的一阵凉风给吹醒了,她的小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。

休息了一会儿,她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点儿。许诺找出防疫服穿在身上,背好了消毒药水,一步步往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走去。

一路上,伴着忽明忽暗的灯光,她能看清还有人在废墟上不断地挖着,橄榄绿,还有她最熟悉的那抹橙色。可满眼望去,那些橙色的背影或是侧面,都不是陈景炎。

两人就像是失联了一样。

淡黄色尸体袋铺了一地,许诺走过去,一个一个在上面喷洒着药水。喷了这个还有下一个,而且还有不断运送过来的——

许诺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,已经是二十二号的凌晨了。

她没有忘记答应过那个小女孩儿的话,于是脱了一身防疫服之后,仔细洗了洗脸,这才悄咪咪地往小女孩儿所在的帐篷里去。

本想看看她安心睡觉的样子,却没想到撩开帘的时候,刚好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
小女孩儿并没有睡觉,而是正直勾勾地看着许诺,在她的周围,是大家均匀的鼾声。

许诺心里一酸,眼泪差点儿掉了下来,她冲小姑娘比了一个‘嘘’的手势,而后向她招了招手。

小女孩儿点点头,蹑手蹑脚地踩着人们之间的空隙走到许诺的身边,两只胳膊勾住许诺的脖颈,死死抱住她。

许诺不想打扰其他人的休息,于是勉强地抱起小女孩儿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医疗组搭建的临时住处。

“欸?你怎么带回来一个孩子啊?”高倩倩正好在帐篷外面洗脸,一转头就看见了许诺她们。

“没找到孩子的父母,我就先帮忙照顾一下。”说着许诺一手掀开帐篷的帘子,伏低了身子钻了进去。

设施比较简陋,许诺把被子扑在地上,让小孩儿躺在上面。小女孩依旧是睁着眼睛看着许诺,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又没了。

许诺笑了笑,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,嗓音有些暗哑,但也是极尽地温柔:“快睡吧,你这么小,熬夜可不好。姐姐不走,姐姐看着你睡。”

听到这话,小姑娘才肯闭上眼睛,但手还是抓着许诺的衣角。

许诺不太会哄小孩子,也不怎么会唱歌,就把高倩倩叫来帮忙。高倩倩哼唱了一首儿歌,总算是把她哄睡着了。

高倩倩戳戳许诺的手,压低自己的声音:“你家陈队长你见着了吗?”

许诺扭头瞪向她,一脸的茫然,半晌才反应过来:“陈景炎来这儿了?”

高倩倩点头,继续道:“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见过了,就你去消毒的那阵儿,我看见他进处置室了,他应该是受伤了。”她又想了想,疑惑地‘啧’了两声,“我还以为你们在路上见过了呢,结果居然没见着。”

“谁给他处置的?”许诺抓住重点信息问道。

“嘶,大概是乔主任吧。”

“你帮我看着点儿孩子,我去找找他。”

许诺几乎是冲出帐篷的,刚出来就看到了乔子渊。

她上前揪住乔子渊的袖子,急切问道:“陈景炎呢?是不是又受伤了?”她一边问,眼睛还一边寻找着橙色消防服的身影。

乔子渊愣了一下,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,许诺就冲着不远处的消防员帐篷跑了过去,。乔子渊哼笑一声,有些无奈,有些事情让他们自己说吧。

“陈景炎。”许诺跑到门口处,正好碰上陈景炎站在外面仰头灌水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几滴水珠儿顺着下颌骨滑下来,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留下一串印子。

陈景炎停下动作回头望去,见许诺慌慌张张又焦急的样子,他有点愣忪。

这是怎么了?

“你过来了。”他笑笑,看见她就扫去了一身的疲惫。

许诺抬眸瞅他一眼,没说话,靠近他之后的第一件事儿,就是伸手掀他的深蓝色背心。

陈景炎身子一僵,四周望了望,赶紧制止她。

许诺一见他这动作,更是以为他又像上次一样受伤却瞒着她。她真的有些急眼了,都快哭出来了。

她大力扯着男人的衣服,非要往上掀去。

扯开了,但他的腰腹上面只有一些旧伤,并没有什么新的痕迹。

难道是下半身?

许诺思及此,又想去扒男人的裤子。

陈景炎这下子不干了,上衣被掀就被掀了吧,那裤子怎么能被她扒了呢。他按住许诺的小手,把她往怀里带。顺势在她干巴巴的唇上印了一吻。

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许诺整懵了,她捂住嘴巴,眼睛眨巴眨巴。

“你亲我干嘛?”

“那你扒我衣服干嘛?”陈景炎反问道,而后像是洞察了什么秘密似的,一脸高深莫测,他贴近许诺的耳朵,诱惑道,“我知道你想我,但是咱得注意场合对不对,等救援结束回家,你想怎么做,我都任你处置好不好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七夕快乐。

这篇文快完结了,也十分感谢一路看过来的小伙伴们。

最近开快学了,三次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,这几天一直没能按照时间更新,实在抱歉。

最后,我的预收文《予你甜吻》求收藏鸭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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