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
一秒记住本网址,www.wuliandf.com,为防止/转/码/无法阅读,请直接在浏览器中输入本网址访问本站,记住了吗?

“——只愿我太太,无惧无泣,余生有我。”

江聿的怀抱很宽阔,他的轮廓几句将她完全包裹,他低头抵在她颈间,半天没出声。

林绵以为他不满意自己的回答,退开一些去看他的脸,脸颊忽然被大手捂住不让看。

她轻易挣开手,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眶,心脏狠狠颤了颤,江聿极不自在被她看,低着头转开视线。

下一秒,林绵捧着他的脸,凑上去吻他眼角。

江聿身体僵着,舌尖抵着舌根,眼眶反而红得更厉害,湿润的眼球上挂满了红血丝。

林绵心脏狠狠被牵动,她从不知道回应一份感情,会如此让人感动。

她的情绪情不自禁被影响,薄唇轻轻盖在他颤抖的眼皮上,停留了几秒钟,缓缓退开。

江聿的指腹在她脸上蹭,“不害怕了吗?”

“怕也没有关系。”她手指去蹭他眼角,“你会一直在,对吗?”

江聿轻扯薄唇,喉间滚出低低的笑声,明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,林绵却有种宠纵的错觉。

松开了手,林绵倚靠在他怀里,听着逐渐声小的冰雹声,按下车窗,漏出一条小缝隙,细长的手指探出去,风凉飕飕。

“降温了。”她说。

江聿单手拿起手机点了点,“天气预报没有说会下冰雹。这边天气还是这么古怪,上次我来的时候,半夜突然下起了雪。”

林绵回忆了一下,上次她来这儿拍戏好像已经入秋了,草原山野都是漫山遍野的黄色,颜色错落深浅交织,比油画的用色还要大胆。

江聿手机忽然嗡鸣,他首手掌贴在她头发上揉了揉,有些无奈:“曲导打来的。”

江聿指尖撩着她的软发玩,等了几秒按下通话键,目光望着车外一点,缓缓移动的牦牛,缓声吐字:“嗯,这边下冰雹了。”

他切出通话,点开导航看了一眼,“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他塔公。”

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懒散应了一句:“你再多喝两杯,慢点喝,我们就到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江聿勾着她头发缠绕的那只手,拍拍她头,示意她往外看:“你看,它像不像走丢了。”

林绵看了一眼,降下车窗探出半个头,被江聿勾着衣领拽了回来按在座位上,他倾身顺手升起车窗。

“走了。”他启动车子,与走丢牦牛擦身而过。

林绵手肘支着头,一直盯着后视镜看那头牦牛,牦牛还挺贵重的吧,而且都是成群结队的,他怎么会走丢呢。

林绵陷入沉思的时候,眉心蹙着,红唇抿着一道平直的线条,她手肘撑累了,换了个姿势,继续看,长长的路在镜子里延伸,尽管再平直的道路,很快也被甩在身后。

“别担心了。”江聿转头敲她认真模样,“他的主人会来找它。”

林绵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,该想什么还想什么。

清冷的眼睛失神的望着窗外,卷翘的睫毛犹如扇子,她想得入神时,眨眼的动作像是按下了降速键,间隔几秒才眼皮才闭合一下。

天色越来越暗,晚上的318道路并不太平。

沿路的车逐渐变少,牛羊群已经归家,不如早上来时那般热闹。

江聿侧头看了一眼林绵,伸手拽她的帽子,漂亮清冷的眼睛转过来对视,他扯唇:“你跟我说说话。”

“你困了吗?”

江聿状似漫不经心:“我感觉被冷落了。”

林绵怔了一秒钟,红唇弯出浅浅的弧度,往座位上靠了靠调整坐姿,“你想听什么?”

“随便说点什么。”

林绵陷入思索,她想了几秒钟,缓缓开口:“那我给你说我拍戏吧。前年,闻妃给我接了一个港片,我演女三号,女主角是一个影视学校的学生,带资进组,她怕我们压了她风头,就让化妆师把我们画丑。”

提起这件事情,林绵觉着好笑,她继续:“后来这片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如期上映,不然你可能会认不出我。”

“是吗?我突然来了兴趣,你有保存剧照吗?”

“闻妃给我拍了,被我逼着都删了。”

江聿表示遗憾,“那还真可惜。看大美女扮丑不容易。”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漫无目地聊着,终于在天黑尽时,稳稳当当抵达塔公草原。

江聿开到曲导的车旁边停下,按了下喇叭,降下车窗,手肘压着窗沿往外看。

草原温差大,白天还温和的风这会儿裹挟着冰凉的寒气,从车窗往车内钻。

林绵身上薄薄一层外套不御寒。

江聿的外套地丢在后坐,这会儿身上就穿了一件黑T恤,凉风吹得手臂冰凉。

他也不察觉冷。

“咔哒”一声,林绵解开安全带,江聿侧头看了一眼,按住她肩膀,冰冷的凉意顺着衣料渗进肌肤里。

“做什么?”江聿眉眼都被风刮冷了几分。

“我不下车。”

江聿收了手,林绵转过身伸手够过后座的外套,丢到江聿怀里,“你穿上,冷。”

江聿略微挑眉,趁着黑灯瞎火,曲导在牧民家门口磨磨蹭蹭,他倾身过来在她唇角偷亲一口,懒懒拖着调子:“心疼我啊?”

林绵推开他,也笑着:“不行吗?”

江聿简直爱死了林绵撩拨他,不需要三言两语,心就被勾得发痒。

“行啊。”江聿抖开外套,没着急往身上套,薄唇缓缓溢出:“要是多冻上几分钟,你是不是就多心疼一会儿?”

“你好无聊。”林绵压着他手,套上外套。

曲导过来敲车窗,江聿抓着拉链一拉到顶,黑色冲锋衣竖起衣领,颇有几分冷酷的样子。

“你们要不要下来坐会儿?”曲导说牧民很热情,用酥油茶招待他们,林绵和江聿没喝过,下来尝尝。

江聿看了眼时间,直接回绝:“不了吧。天晚了不好走。”

就此作罢。

曲导跟牧民打完招呼,上车,两辆车前后上路,明亮的远光灯刺开雾蒙蒙的空气,照亮道路。

他们回到住所,时间不早了,囫囵吃了一顿晚餐,曲导和工作人员准备回去休息。

“今晚还不在这边住?”

他在楼上单独给江聿准备了一间房,谁知道江聿进去看都没看,行李往客厅一丢,就黏在林绵那边。

江聿懒懒丢下一句:“不用。”

现在林绵那屋几个人几乎都知道他们的关系,江聿也不用避讳什么,光明正大地回到林绵的住所。

一进门,林西西坐在沙发上刷游戏,听见动静,从沙发上弹起来,乖巧打招呼。

江聿颔首回应,然后抓着林绵手腕,快步往卧室去。

这是他们第一个心意相通的夜晚,室内温度理所当然地高,旖旎缱绻充斥着空气。

林绵的真丝睡裙被扯坏。

薄薄一层,狼狈地散在地板上。

林绵手臂推拒着江聿,压低清冷嗓音越是勾人,抱怨着:“黎漾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
江聿扣紧她的手指,亲吻她湿漉漉的眼睛,喉间滚出暗哑语调:“改天补给你。”

林律打了好几通电话,江聿却赖在剧组不肯走。

林绵笑话他:“没人像你这么探班的。”

江聿无所谓,勾着散漫地笑,陷在椅子里,“我这不叫探班。”

林绵看他:“那叫什么?”

江聿指尖拨弄着打火机,一晃一顿,忽然捏住打火机,回她:“家属随组。要是非要找个名头,那就当我是你粉丝后援会的。”

林绵不知怎的,忽然江聿找她的粉丝要照片,红唇抬了抬:“CP粉吗?”

被笑话了,江聿也恼,漆黑的睫毛抬起来,玩味地盯着她。

林绵化好妆,换好服装,江聿放下手机,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,眉头蹙着:“今天拍什么?”

他的语气淡而沉,似是不高兴。

“在草原上跳舞的一场戏。”林绵犹豫了下,没有细说。

江聿紧绷着脸,下巴点点:“所以才穿这样?”

林绵今天的服装是一条墨绿色的吊带长裙,细长的肩带勾在肩上,漂亮的锁骨嶙峋耸立,衬得细细的两条细绳越发孱弱。

墨绿的色调将她的清冷白皙衬托到了极致,对比鲜明,黑色长发铺在颈背,纤薄肩胛骨如枯蝶一般若隐若现,脆弱又单薄。

她扮演的何晳是芭蕾舞者,清醒又独立,还有点点孤僻,她这幅样子,不用扮演,就入木三分。

邵悦抖开一张薄毯,缠在林绵的肩头,将漂亮的风光遮掩一两分。

今天这场戏,是何晳和男人第一场暧昧戏。

白天的塔公草原气温稍微高点,脱掉薄毯,肩头裸露,也不怎么冷,反而有种清凉的气息穿梭。

裙摆被风轻轻抬起,她走一步,布料摩擦小腿,露出漂亮的脚踝,她赤着脚,边走变快,脚步越来越轻快,脚尖绷直立起来,细长的手臂在空中虚划,她在宽阔无垠的草原上做了一个阿拉贝斯舞姿。

裙摆被风卷起,软发在脸侧蹭,她回头看向手持相机的男人,漂亮的眼尾一勾,转过身继续旁若无人的起舞。

何晳把塔公草原当维也纳演出大厅,闭上眼睛舞蹈,这是她答应男人的。

男人坐在地上,举着相机,不断按下快门,伴随着快门的声响,他拍得热血沸腾。

他甚至无法理解,这么漂亮的本该属于□□的何晳,会想去无人区寻死。

何晳越漂亮,他越是惋惜,越是渴望抓住一些什么。

何晳跳累了,往草地上轻轻一趟,纤薄而苍白的她仿佛要融于凉风和草原里。

男人放下相机,去到何晳身边,撑着地,在她身旁平躺下,望着天默不作声。

心有所感似的,两人忽然同时侧头,何晳跟男人对视了几秒钟,她忽然支起上半身,勾着男人的衣领。

漂亮眼睛里侵略性和目的太过直白,她红唇如火,眼睫低垂,呼吸一寸寸靠近男人。

男人相较于冷静许多,目光在她脸上定格,在她靠近时,喉结动了动。

何晳忽然笑了。

她松开男人的衣领,留下心绪被搅成一团乱麻的男人起身,赤脚踩在翠绿的青草上,轻飘飘地离开。

男人盯着看了几秒,就在何晳刚要爬上大越野车时,从后将她腾空抱起。

何晳惊叫了一声,被男人放到越野车引擎盖上,冰凉的车盖贴上后背,她挣扎起身。

男人将她按了回去,单身撑着车盖,俯身靠近,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轮廓之中,她显得那么娇小,颈背因为车盖的冰凉而微微颤抖,单薄的像一张纸。

他以为无礼的举动,会让何晳恼羞成怒,给他一巴掌,或者骂他两句,亦或者推开他,然后跳下车沉默着去点一支烟。

令他没想到的是,何晳不光没推开他,墨绿色包裹着白皙长腿抬起来,缠在他的黑裤。

黑与白的碰撞出极致的张力感,却远不如她那张惹火的唇。

男人俯身低颈,细白的手指再次抓住他的衬衫,他的脸逼近一寸,就要吻上那张红唇。

何晳侧过脸,男人呼吸停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距离。

“咔——”

导演一声令下,打板师收板,傅西池扶着林绵从车上跳下来,她牵了下裙子,听见傅西池低声说:“小江总那眼神想暗杀我。”

林绵笑了下,接过邵悦的毯子和拖鞋穿上,裹着手臂快去往曲导身边,从监视器看拍得这段。

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机器上,都被这段戏美到了,江聿没看,闲闲地坐着,林绵从毯子下探出一只手,悄悄伸过去勾着他手背。

忽地,偏高的掌心将她手指攥住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,以示不满。

大家对这段拍摄很满意,曲导让大家休息,然后叫傅西池留下说戏。

林绵看了一眼江聿,朝临时休息室去,邵悦心知肚明在外面守着,刚进到小棚子里,江聿就缠上来。

掌心揉搓着墨绿的布料,看起来轻飘飘的质感远比他想象的要柔软。

方才明知道是演戏,但亲眼看着她的腿去缠别人,心里醋意翻涌,连着抽了两支烟,才强压下层层不爽。

他眼里写满了控诉,林绵忽然弯出点笑意,学着戏中那样,手指勾着江聿的衣领。

他的冲锋衣拉链没有拉满,敞开的领口轻而易举被抓在手里,素链贴上她的骨节,裹挟着他的温热体温。

“会有人进来吗?”江聿明知顾问。

林绵凑到他耳边,一只手去碰他的腹肌,低喃:“这是我的休息室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江聿眸光动了动,在他还没做出反应时,林绵贴上去亲住他的唇瓣,主动献吻。

她笑着退开,被江聿牢牢扣住后颈,带回怀里加深。

吻了会儿,她手指去碰他唇角,“别吃醋了。”

“你在哄我?”

她觉着有时候江聿笨拙的样子还挺可爱,她捏捏他耳朵:“不然呢?”

*

江聿虽说是跟组家属,但他公事在身,逗留了三天回了京城。

林绵他们的拍摄按照进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当天拍完最后一幕,曲导给了大家三天时间收拾行李,然后前往下个拍摄点。曲导助理看了天气预报,最近这几天可能都有大暴雨预警。

在318这条路上最怕的莫过于雨季,滑坡泥石流是很常见的恶劣环境,曲导慎重考量,大家赶在暴雨之前抵达下一个拍摄地。

这样就算暴雨,大家也能安稳地在住所休息,所以他临时决定,将三天修整时间,缩短到一天。

出发这条早上,林绵和邵悦林西西一辆车,司机是个中年人,很和蔼可亲,他把口香糖分给大家。

又问大家带好了氧气瓶没有,他们今天要行驶的这段路,海拔很高,对没上过高原的人来说是考验。

大家各自检查带起了装备,这才出发。

“今天这天气太怪了,我们今天要过垭口,温差大你们多穿点,估计海拔高的地方会结冰。”

林绵身上穿着江聿留下冲锋衣,虽然很薄但是很保暖,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,车外下起了小雨,地面湿漉漉的。

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,林绵感觉眼皮越来越沉,侧头靠在邵悦肩膀上,闭上眼睡过去。

她做了个梦,她和江聿站在一片白色湖边,天地一片玄白。

不知怎么的,她感觉呼吸越来越沉,白色的湖面让她觉着压抑,心脏像是被挤压似的,喘不过气来。

“嘭——”

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强烈的冲击力,林绵整个人往前倾,额头重重撞在座椅上,眼冒金星,又被安全带狠狠拉回来磕在座椅上。

安全气囊忽地弹出来,挡住她的视线,她被撞得头晕眼花,手指去抓邵悦。

尖叫声和哭泣声顿时涌入耳朵,林绵来不及反应,他们的车又晃了晃,像是要滑走。

林西西哭着喊司机,半晌没反应,车子里乱成一团。

紧接着耳边传来喧嚣吵闹声,林绵除了额头没觉着哪儿疼,只是呼吸感觉困难,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

她被供上氧气送上救护车时,头昏脑涨,胸腔被挤压得想吐,浑身也疼。隐约听见有人在说:她们的司机高反,车子冲出了马路撞树了。

林绵薄唇鼻子上吸着氧,薄唇缓缓碰了一下,溢出一个名字:

——Ro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