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夜翻女儿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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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宇默了半晌,还是抬起僵硬的手去接住她的:“我只是来看看你,知道你在家就好,休息吧,我走了。”

钟莹抓住他的手掌,又硬又冷,像抓着冰块一样:“你来很久了?”

早上听预报就知今日有雪,温度在零下十左右。老钟屋里生了管道炉子,烧得暖暖和和,钟莹窝在他房间吃吃喝喝看电视,一步不挪出门。

这样的天气在室外活动就是活受罪,她上高中时就因为怕冷怕热逃避过老师的寒暑假加课。

看他眉眼挂霜,钟莹心虚不安,这可不像只站了三五分钟的样子。

晏宇的每个来电她都知道,包括最近一个,去姥姥家这个主意还是她给老钟出的。

昨天老钟回来大发脾气,说八字没一撇的事,晏副军长竟敢当众摆出一副亲家嘴脸。弄得他走后老钟被同事围攻,都在问他家闺女是不是和首长家儿子好上了。

他怒不可遏,表示坚决不惯着晏家这种霸道的作风,勒令钟莹不准和晏宇见面,也不准接他电话。

此令正中钟莹下怀。一个女人的珍贵不仅仅体现在她本身的难追上,还体现在家人对她的重视上,因为视若珍宝,便舍不得让人抢走,冷脸,拒绝,刁难一个也不能少。男人不仅要搞定她,还要搞定她的家人,翻越的障碍越多,得到后才会越珍惜。

日后感情渐淡,想想自己当初为了追她所付出的心力,哪怕动了分念也有些舍不得吧。

再说,钟莹现在基本已经和他互通心意,承认彼此喜欢,总不答应确定关系就有养备胎的嫌疑。虽然晏宇不知道什么是备胎,但感觉是骗不了人的,时间久了会造成一个很严重的负面影响——钟莹从此不能与异性同框,不然他就会联想到自身的悲催。

我和你没关系,他也和你没关系,也就是说谁都有可能成为你的男朋友?这几年你特么都在逗我?钟莹觉得晏宇大概不会允许自己的智商和尊严被这样按在地上摩擦,摩擦到因爱生恨就不好了。

男人并不怕翻越艰难险阻去摘高岭之花,怕的是摘花路上还有兄弟。

所以钟莹第二阶段的计划就是,她得让晏宇觉得自己只喜欢他一个人,但由于家人反对而暂时不能在一起。她先做一个不忍让老父亲伤心的乖乖女,和他保持距离;等时机成熟,再塑造为了爱情勇于抗争的恋爱脑痴情人设。这样一番折腾,晏宇要不对她死心塌地刻骨铭心,她直播裸奔长安街!

老钟扮演棒打鸳鸯的冷酷父亲,钟莹扮演被迫与心上人分离的小可怜,父女俩一致对外,无情拒绝了晏宇。他思念,着急,想见她,都在钟莹意料之中,只是没想到他那么急,傍晚才打了电话,夜里就寻到后窗来了,她还以为怎么着也得第二天呢。

青白的脸,冰冷的手,再加上她那声喜不自禁的“舟桥”,钟莹都替晏宇心碎。说好喜欢我的呢?为什么会把我错认为舟桥?舟桥经常半夜来敲你家窗户?

他什么也不用说,失望的眼神表达了一切。

唯今之计,只能赶紧以温柔攻势弥补。也顾不得做什么保持距离乖乖女了,钟莹紧握他手:“怎么这么冷,你到底来多久了,说啊!”

“没多久。”

“骗人,你眼睛上都积雪了!”钟莹把窗户推大些,用力拽了拽:“进来,翻进来暖暖。”

晏宇向后退:“别胡说,你休息吧,我走了。”

钟莹松手:“走什么,你来不是为了见我的?你不想进来,我翻出去也行。”

说罢就要往写字台上爬,她腿上只穿了一条薄绒裤,上身披了棉袄,一爬桌子棉袄就掉了,单薄肩膀让人看着都冷。

“不要胡闹。”

晏宇阻止她,她就那么跪在写字台上居高临下望着他,眼神又心疼又委屈,缩着身体打了个寒战。

胆大心细脸皮厚,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七字箴言。虽然知道夜翻女儿窗是大不妥的行为,但真的就此告别,他回家一定会后悔。

三分钟后,钟莹关好窗户,拉严窗帘,把屋门反锁,转回身三步并两步,一头扎进了晏宇怀里。

军大衣上又是雪又是水,贴在脸上冰凉沁骨,她微微发抖,伸手去解大衣的木头纽扣。晏宇浑身一颤,忙抓住她的手:“莹莹。”

“你不冷?”钟莹抬头看他,“我只是想给你暖暖。”

怎么暖?晏宇立刻想到了火车一夜。从室外到室内已经缓过一口气,钟莹锁门的行为又让他心脏砰砰乱跳,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做贼是什么感觉——心虚。

待到她扑过来时,他脸烧颈热,全身上下哪里还有丁点寒意。

“不不用,我不冷。”

这里空间更私密,贴身拥抱很容易越界,钟莹便不强求了,抓起他的手使劲搓搓,又放在嘴边哈气:“脸都冻青了,你到底在外面呆了多久?”

两个小时,又是两个小时,比在宿舍楼下那俩小时更难熬。他七点来到钟家外,见钟莹房间黑着,还以为自己判断失误,她真的去了姥姥家。直到听见东边房间里传来她和她爸讨论电视剧的声音。

那时候他应该走的,确定她在家就好了,等这个周末过去,老钟上班再来找她也行。但晏宇没走,他靠在钟家外墙根下,听着她嘻嘻哈哈的笑声,忍受着低温,寒风和飘雪,把自己快冻成冰棍,生生站了两个小时,终于看到她屋里亮了灯。

多傻?可是来都来了,不见她一面,问清状况,回家也睡不着觉。他为什么回珠州,就是为了她啊!

“一会儿,没多久。”晏宇捡起棉袄,给她穿上,“扣上扣子,别冻着。”

钟莹把他的嘴硬当作还在生气,拉过椅子将他按下,脱了他的帽子,从被窝里摸出热水袋塞到他手里:“好了好了别气了,你没有听错,我是没想到你这么晚还来找我,误以为舟桥回来了,他最喜欢敲窗户,每次都把我烦得要死。”

“李舟桥经常来敲你的窗?”

“不是经常,把从小到大的次数累积起来,就显得多了。他来找我也没正事,就是为了玩,所以我怎么会等他呢?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而已。”

晏宇摩挲着热水袋,低声:“也没有在等我。”

钟莹无语,半晌道:“如果我知道你傻呼呼站在冰天雪地里,我爸把我捆起来我也要咬断绳索去找你好吗?”

台灯小小的光晕打在身上,他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,睫毛湿漉漉,鼻尖有点发红,目光随着身体的温度渐渐回暖,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可欺,声音沙沙:“真的?”

当然是假的,她一口爱护备至的珍珠贝齿怎么会去咬绳子呢,肉脯牛肉干那种需要生拉硬拽的食物她沾也不沾,两边牙齿咀嚼次数都是分配好的。

钟莹嘟嘴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爸软禁我是骗你的啊?他说了,上班就拔电话线,我敢出门见你就打断腿,这不是软禁是什么?”

晏宇轻叹口气:“钟叔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意见?”

你想抢人闺女能对你没意见么?钟莹坐在床边,倾身把手按在他捧着的热水袋上,“我觉得他也不是对你有意见,换个人他一样有意见。我爸说我年纪太小,思想不成熟,容易被男生花言巧语欺骗。”

晏宇面色一赧: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钟莹很无奈的模样,“可是我爸听不进去啊,他说我们这么年轻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,只是凭着一时冲动就谈恋爱,过几年走上社会,阅历深了,可能会后悔当初的决定。”
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
钟莹直视他的眼睛,那眼神干净,坦荡,炽热,坚定,此时此刻,她毫不怀疑他的真心。被这么美好的男生注视着,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,老阿姨也很难不被融化。

为什么都说初恋难忘,因为它纯洁,没有被世间俗物污染。身份,背景,财富一切外在条件都不重要,我爱你,只是爱你。

她垂下眼眸轻声笑:“我相信你。”

本来想说的是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年少轻狂时的不后悔太草率,未来世事无常,谁也不敢二十定终身。钟莹心知这份感情是自己算计来的,便时时刻刻存有危机感,她从未在他面前暴露过真实属性,一言一行都带着目的,而他的真命天女被截胡却一无所觉。怕就怕将来某日金风玉露一相逢,她只落个面目可憎。

以前想,只要结了婚就好,她不出轨他不找茬,敷衍到四十八岁放他自由,老娘要的就是钱。可看着他漂亮真挚的眼睛,钟莹又生出些许贪念,两人都风华正茂啊,如果她给付一点真心,能否换得他一辈子的真爱?

不要看别的女人,不要去和初恋小姐相逢,不要一大把年纪了还祸害小姑娘。一辈子,把所有的钱都给我,然后就这样深情地看着我一个人,可以么?

你贪心的样子就像喂不饱的千寻她爹啊,亲。

还一辈子,爱情里只有占有,嫉妒,争吵,谎言,同床异梦与伪装和谐,哪有什么一辈子!

钟莹笑了笑,调皮地捏捏晏宇两根大拇指:“暖和了吗?还生李舟桥的气吗?”

晏宇轻哼:“我气他做什么,要气也是气”

“气我是吧?本来过两天我打算去买新衣服,想让你陪我呢,气我就算了,我不要和气包子一起逛街。”

晏宇被她一时柔一时嗔的弄没了脾气:“钟叔不是不让你见我?”

“好啊,那就不见了,”钟莹从善如流,“你这么听你钟叔的话,谨记以后不要来找我哦,否则我被打断腿就怪你。”

晏宇拉住了她即将撤退的手,攥了三根指尖,心被温柔情愫填满:“偷偷见。”

有情人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,他和钟莹只说了几句话而已,时钟已指向十点。钟莹打了呵欠,晏宇依依不舍告辞。

再次爬上窗台的时候,他说:“莹莹,你觉得我们这像什么?”

钟莹白他一眼:“罗密欧与朱丽叶,那是个悲剧故事,你确定要用来比喻我俩?”

晏宇:他想说的是,像不像入室盗窃团伙作案。

钟莹依然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,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她男朋友了。

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伙子每天都充满活力,打满鸡血,把七字箴言奉为圭臬。管他拔不拔电话线,电话仍旧一个接一个的打,没人接就算,钟莹接就是意外之喜,老钟接就恭谨问候,嘘寒问暖。钟叔身体好不好,姥姥身体好不好,改天登门拜个早年什么什么,又或者绞尽脑汁跟他聊钟静在校情况,虽然他并不十分了解,夸奖的话还是会编的。当然最后总要问一句,莹莹回来了吗?

其实他每隔一天就会到钟莹窗下与她见面,有时白天,有时晚上,给她带来新华街的热酒酿,奋勇街的鸡蛋糕,又或是市中心老饼记新出炉的小桃酥。

老钟好烦呐,想拔线又怕漏接工作应急电话,气得大骂晏宇和他爹不愧是两父子,都喜欢自说自话自以为是!

钟莹跟着义愤填膺,再三保证绝不跟这种霸道自大死缠烂打的人谈恋爱,然而转头就约了晏宇在腊月二十二这天逛街。